慕天歌一脚踏入殿内,激烈争论的声音瞬间消失。
除了阮清儿,其余人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见过摄政王殿下。”
阮清儿看到他,紧绷的脸蛋明显松弛下来,眼里多了些许依赖。
她刚才被几个老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都大了。
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径直走到阮清儿身边的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商议得怎么样了?”
朴永元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殿下,您提出的考核与科举之法,确是治国良策。”
“只是……这步子,是否迈得太大了些?”
李在兴也跟着附和,一脸的忧心忡忡。
“是啊,殿下。”
“高句丽不同于大汉,那些士族盘根错节,手中握着大量的土地和私兵。”
“真把他们逼急了,恐怕……恐怕会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慕天歌笑了。
他目光落在了李在兴的身上。
“李大人,我问你,国本是什么?”
李在兴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自是……是王权与百官。”
“错!”
慕天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国本是百姓!”
“是那千千万万个靠种地、靠打渔、靠做工过活的普通人!”
“他们要是活不下去,起来把你们的桌子掀了,那你们这些所谓的百官,还是官吗?”
“你们还能去管谁?”
“这......”李在兴嘴巴张了张,被问得哑口无言。
慕天我没再看他,转头对其他人说道:
“你们无非就是担心士族作乱。”
他顿了顿,拔高了音量。
“为了确保新政能够顺利推行,也为了高句丽的长治久安。”
“经我与李长风大将军商议,大汉会在此地,留下五万精锐,协助你们稳定局势。”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朴永元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有了这五万大军在,高句丽任何心怀不轨的势力,再想搞什么小动作,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你们放手去做。”
“谁敢跳出来,就把谁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楼上。”
“我倒想看看,是他们的脖子更硬,还是我汉军的刀更锋利。”
慕天歌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杀气让几个老臣的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这位驸马爷的行事作风,实在是霸道得让人心头发颤。
阮成浩更是听得眼皮直跳,他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哎!他心里暗叹一声。
从现在开始,高句丽不姓阮,改姓慕了!
“我们走后。”
慕天歌说道:
“每十日,将各项事务的进展,汇总成册,八百里加急送往大汉京城,呈报女王陛下。”
“臣等,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再无迟疑。
有那五万大汉精锐顶在头上,谁还敢反对?
“好了,时辰不早,都回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朴永元等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鱼贯而出。
“夫君。”阮清儿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小手,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
“我是不是很笨?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慕天歌抓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只是心还不够硬。”
“要因势利导,不能一味地怀柔,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
“特别是这种特殊时期,更要快刀斩乱麻,不能有丝毫心软。”
“杀掉一批刺头,让剩下的见见血,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我知道了。”阮清儿把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感觉无比安心。
慕天歌伸手抚摸着她头顶的秀发,柔声道:
“不过光靠军队震慑,还不够。”
“回京之后,我会派一队影卫过来。”
“她们会潜伏在暗处,替你监察朝堂百官的一举一动。”
“谁是真心做事,谁在暗地里搞鬼,你都会一清二楚。”
阮清儿怔住了。
还能这样?
夫君他……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慕天歌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
唇齿交缠间,慕天歌手在她的纤背抚过。
在他的抚弄下,她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明显的曲度。
这个感觉太过玄妙,她意乱情迷!
良久,唇分。
阮清儿靠在他的怀里,脸颊绯红,轻轻喘息。
“夫君,你真好。”
“傻丫头。”
慕天歌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感受着她的柔软,心头一热。
“女王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安寝了。”
听到这话,阮清儿却像是受惊的小鹿,一下子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夫君......那你答应我,不许使坏!”
慕天歌看着她羞涩又警惕的可爱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不使坏。好好休息,一早还得赶路呢!”
“嗯!”
......
翌日。
天光大亮。
庞大的车队在王宫外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慕天歌站在车队中央陈千秀乘坐的马车前,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
车内,陈千秀双眸紧闭地躺在软垫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主母情况如何?”
千代田坐在陈千秀身边,恭敬地回道:
“回主人,主母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未醒来,但呼吸平稳,应无大碍。”
“嗯。”慕天歌点了点头,“照顾好她。”
“是,主人。”
慕天歌转身,向车队最前方,最大最豪华那辆马车走去。
他没敢和陈千秀共乘,万一这个虎娘们醒来,见到自己又胡思乱想,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等她彻底恢复了再说。
马车里,阮清儿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见到他上来,立刻递过一个温热的肉饼。
“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慕天歌接过肉饼,三两口就解决了。
他看了一眼车厢角落里堆着的几个大箱子。
“宝贝都装好了?”
阮清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
“都拆成零件了,到了京城再组装起来。”
慕天歌笑了笑,有这几样大杀器,回去和萧衍谈判的底气就更足了。
车队两侧,战狼和李虎以及一众利刃战士,骑着高头大马,精神抖擞。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归乡的期盼。
一切准备就绪。
慕天歌探出头,迎着东方的太阳,大手一挥。
“出发,回京!”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都,北山庄园。
云羲的卧房内,飘散着淡淡的参汤味道。
她的脖子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但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丫婢翠屏正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着参汤。
萧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英雄血生意的账簿正看着。
“姐姐。”
云羲喝完最后一口参汤,拿过丝帕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夫君都去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萧悦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什么好担心的?以他的手段,不让别人有危险就不错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幽怨。
“那个家伙你又不是不了解,指不定正和他的清儿妹妹在卿卿我我呢?”
云羲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笑的动作有点大,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姐姐,你这是隔着千里吃飞醋呢!”
她眨了眨眼,跃跃欲试道:“要不要妹妹现在就动身,替你去把他抓回来呀?”
“你可拉倒吧!”
萧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这才刚能下床没几天,就不安分了?”
“给我老老实实的养伤,要是敢偷跑出去……”
她轻轻哼了一声。
“本宫就以不守妇道为由,不准夫君娶你进门!”
“啊!”
云羲一听就慌了,连忙可怜巴巴地求饶。
“姐姐,好姐姐,妹妹错了!”
“我保证乖乖养伤,哪儿也不去!”
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萧悦心里暗自好笑。
小样!还怕治不住你。
“这还差不多。”她轻声说了句。
云羲见她不生气了,才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姐姐,你嘴上说不担心,心里……其实也和我一样吧?”
萧悦脸上的轻松表情,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她转头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但夫君在外面做事,我们做妻子的就要帮他把家看好。”
她收回目光,看着云羲,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所以,妹妹,你绝对不能胡来。”
“好好养伤,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哦!”云羲有些不甘心,但又不敢不听萧悦的。
她点了点头,“妹妹知道了。”
哚、哚、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权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主殿下,宫里来人了。”
“宸妃娘娘派人过来传话,请您即刻进宫一趟。”
“说是……有要紧之事,要与您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