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
竟然真的是一位皇子!
阿月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心里飞速地权衡起来。
一个皇子大老远跑到南疆来,亲自主持剿灭火烧蛮的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汉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不再是以前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口头安抚。
可这对白苗部来说,是福,还是祸?
和皇子合作,如果成功,白苗部或许能彻底摆脱火烧蛮的袭扰,获得真正的安宁。
可若是失败……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一个想把他们白苗部当炮灰,去消耗火烧蛮的毒计!
她身边的萝儿,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眼睛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小女孩看见传说中人物的好奇。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看着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就是……皇子吗?
跟寨子里老人说的,那高高在上,传说中的人物,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嘛?
而那个叫阿牧的年轻人,则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手又僵硬地松开。
在南疆军的主帅府,对着一位皇子拔刀?
那和自己抹脖子没有区别。
这些小动作被慕天歌等人尽收眼底。
慕天歌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马孟起咧着大嘴,满脸都是“让你刚才不知礼数,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的得意神情。
王尚志则依旧稳坐,将舞台完全留给了慕天歌。
陈千秀和阮清儿看着自己男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又甜又傲。
阿月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
先听听这位殿下怎么说再决定。
她从椅子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对着慕天歌,郑重地弯下了腰,右手抚胸。
“月亮寨阿月,见过七皇子殿下。”
这一次的行礼,比在门外时要标准得多,也恭敬得多。
“见过七皇子殿下。”
萝儿和阿牧也赶紧跟着起身,学着阿月的样子,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都坐吧。”
慕天歌抬了抬手。
重新落座后,阿月迫不及待地再次问道:
“不知殿下……有何良策,可以一举荡平火烧蛮?”
慕天歌笑了笑,淡淡说道:
“阿月头人,可知薤叶芸香草?”
第一句话,就让阿月愣住了。
薤叶芸香草?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东西,是南疆各部族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祖先留下来,专门用来克制十万大山里那要命毒瘴的圣物!
每个寨子,除了头人、祭司和圣女,有数的几个才知道。
这个汉人的皇子,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殿下……殿下是如何得知此物的?”她急切问道。
慕天歌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个头人无需知道。”
“你只要明白,本王清楚此物可以解决十万大山里的毒瘴,这就够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火烧蛮之所以能盘踞山林,屡次躲过朝廷的围剿,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毒瘴天险,驯兽的手段,还有山中复杂的地形吗?”
“有了薤叶芸香草,毒瘴对我的大军来说,便再无威胁。”
“猛兽本王也有办法对付。”
“至于那地势......”
慕天歌的目光,转向了王尚志。
“王叔,把那件东西,给阿月头人开开眼。”
“是,殿下。”
王尚志站起身,从旁边的桌案上,将飞虎爪拿了过来,递到阿月的面前。
“这是……”
阿月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这东西的用处。
是兵器?可它要怎么伤人?
是工具?可它又能用来做什么?
她身后的萝儿和阿牧也是满脸的好奇,伸长了脖子打量。
以她们的见识,完全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
一直安静坐着的阮清儿,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简单地将飞虎爪的用途介绍了一遍。
阿月、萝儿、阿牧三人,第二次陷入了震惊。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成百上千的汉军士兵,手持这种神物。
他们面对那些天堑般的悬崖峭壁,只是轻轻扣动扳机。
无数的铁爪飞射而出,牢牢钉在山壁之上。
然后,那些士兵便顺着绳索,健步如飞,转眼间就登上了山顶。
天哪!
如此神物!攀岩如履平地!
那些易守难攻的关隘,那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在这神物面前,将变得和坦途无异!
火烧蛮赖以生存的地利屏障,荡然无存!
一滴冷汗,从阿月的额角滑落。
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已经不再怀疑汉军有能力灭掉火烧蛮了。
她害怕了。
害怕火烧蛮被灭掉之后,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她们白苗部?
汉人的野心,她听过太多传说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位皇子殿下既然拿出了如此神物,又怎会容许十万大山里,还有不听话的部落存在?
想到这里,阿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身旁的女儿萝儿。
萝儿是月亮寨最美丽的明珠,祭司的继任者。
绝不能让女儿,让整个部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慕天歌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她的心思,一目了然。
“阿月头领,本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声音,异常温和。
“你们与汉人通商,性情温和,并非暴虐之辈。”
“只要你们今后能够归顺王化,对大汉献出忠诚,安分守己,那自然不在清除之列。”
“本王,甚至可以许诺,划出更丰饶的土地给你们休养生息,保你们永世平安。”
这番话,让阿月恐惧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归顺?
献出忠诚?
说白了,就是彻底放弃独立,成为大汉的子民。
这对世代自由惯了的白苗部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但......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就在阿月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慕天歌忽然加重了语气。
“丑话说在前头。”
“本王给你们机会,是看在你们还算安分的份上,但机会,只有一次。”
“若你们阳奉阴违,敢有二心,不服王化管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般射向阿月,冷声道:
“那火烧蛮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本王的屠刀,可不会认人。”
“阿月头领,要不要合作,你,可要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