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李虎打着哈欠,靠在寨子的木墙上伸了个懒腰。
战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过来,递给他。
“喝点。”
李虎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这都日上三竿了,大人怎么还没起?”
战狼瞥了他一眼。
“主母解了二十年的蛊,大人费些体力是正常的。”
李虎嘿嘿直笑,调侃道:
“还真没看出来,你这木头也有开窍的一天。”
他舔了舔嘴唇,一脸猥亵,压低声音说道:
“他娘的,主母昨晚那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害得老子一宿都没睡好。”
“闭上你的臭嘴吧!”战狼挨着他坐下。
“被大人听到,你就死定了。”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了。
慕天歌伸着懒腰,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太爽了!
除了腰稍微有点酸,其他状态简直完美。
帐内,陈千秀还在沉睡。
千代田和月萝也没起。
吃过龙丹的他,猛得一塌糊涂,就连强悍如虎的陈千秀也趴窝,连连告饶。
李虎赶紧迎上去。
“大人,早啊!”
慕天歌点点头,走到火堆旁坐下。
“大巫师咽气没?”
马孟起从旁边走过来,把开山刀往地上一插。
“还没呢,刘怜那小子有一手,硬是给吊着一口气。”
“走,去看看。”
慕天歌站起身,带着几人走向大巫师被吊的木架。
大巫师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样。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看到慕天歌安然无恙的走过来,他眼里的怨毒变成了彻底的惊恐。
“你……你没死……”
慕天歌玩味一笑。
“死!老子还得感谢你呢?”
“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折磨你了。”
他回头看向刘怜。
“别费劲吊命了,送他上路吧。”
刘怜手脚麻利地抽出刀。
“是,大人!”
大巫师喉咙里发出一串杂音,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慕天歌看着他的尸体,转身对众人开口。
“传令下去。”
“收拾行装,准备撤出十万大山!”
七天后。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当刺眼的阳光大面积泼洒下来,照在众人头顶时,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
前方不远处,一条大河奔腾流淌。
河对岸,是那连绵十余里的南疆大营,高高的瞭望塔上,玄鸟军旗迎风招展。
“他娘的,可算出来了!”
李虎一屁股坐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把烂成条的草鞋扯下来远远扔开,抱着磨满血泡的脚底板一顿搓揉。
“再走两天,老子这双腿就得废在这破林子里。”
旁边的战狼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拄着三棱刺,半弓着腰,大张着嘴巴呼吸,汗水顺着满是划痕的脸颊往下滴。
身后的一百多名利刃战士,一个个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衣服烂得跟叫花子没区别。
马孟起把大砍刀插进泥土里,扯开衣领扇了扇风。
“他娘的,这十万大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憋屈死老子了。”
陈千秀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慕天歌身边。
她脸上不见多少疲态,解了情蛊之后,整个人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折磨了她二十年的情蛊没了,那股压在心头的死气彻底散了个干净,精气神十足。
“总算是出来了。”
慕天歌转头看她,笑道:
“媳妇,这趟没白跑吧?”
陈千秀脸一红,伸手在慕天歌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直吸气。
“少贫嘴,赶紧让人歇会儿。”
“都破瓜了,还是只母老虎。”
慕天歌揉了揉胳膊,嘀咕了一句。
他看着身边这群衣衫褴褛的手下,心中默默盘点了一下。
南疆之行,给千秀解蛊的目标顺利达成。
火烧蛮这个南疆毒瘤被彻底拔除,巫蛊部也灰飞烟灭。
损失,也不可谓不大。
二十二名利刃战士再也回不来了。
一万三千南疆军精锐马革裹尸。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再解决掉林正擎这个大患。
南疆就是他征战天下的基本盘,稳固的大后方。
有了这个底气,该回家和萧衍扳一扳手腕了。
河岸边的水草丛里,几艘负责警戒巡逻的南疆军小船正缓缓驶来。
站在船头的总旗手搭凉棚,发现了这支立于岸边的队伍。
“快!是殿下回来了!”
总旗脸色大变急忙冲着划桨的士卒大喊。
几艘小船飞速靠岸。
那名总旗跳下船,快步跑到慕天歌面前,单膝跪地。
“属下叩见殿下!马将军!”
慕天歌伸手把他拉起来。
“去对岸通报王帅,就说本王回来了。顺便多调些渡船过来,伤员要尽快过河医治。”
“遵命!”
总旗转身跳上小船,吩咐手下留在这里帮忙,自己乘着一艘小船飞速朝对岸驶去。
“兄弟们,回营庆功!”
慕天歌大手一挥。
半个时辰后。
南疆大营辕门大开,王尚志,林正擎亲率数十名将领从辕门里迎了出来。
“臣王尚志,率南疆军诸将,恭迎殿下凯旋!”王尚志躬身抱拳。
他身后的数十名将领齐刷刷地抱拳。
“恭迎殿下凯旋!”
慕天歌快步上前,扶住王尚志的胳膊。
“王帅无需多礼。”
就在这个时候,林正擎突然从将领队伍里冲了出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林正擎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在场的人都看懵了。
王尚志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林正擎表演。
林正擎抬起头,满脸悲愤,伸手指着王尚志,破口大骂。
“王尚志老匹夫公报私仇,排除异己!”
“他趁着大军与兽潮激战之际,故意坑害我南疆军同僚。”
“中郎将张闯,校尉李显,偏将赵同……十多位为大汉流过血的将军,全都被这个老匹夫当成了炮灰,害死在了十万大山里!”
他心中冷笑,王尚志老匹夫,你死定了!
七殿下亲口说过,要扶持他取代王尚志。
现在老夫派出去的心腹一个都没出来。
不是你王尚志干的还能是谁!
只要七殿下站在自己这边,这残害同僚的罪名就能死死扣在王尚志头顶上。
借着这个由头,就能当场褫夺王尚志的兵权。
把这老匹夫一脚踩死!
他声泪俱下,语气悲戚。
“殿下,老臣要参他!”
“参他迫害忠良!残害同袍!请殿下下令,拿下这个国贼!”
周围瞬间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慕天歌身上,等待着这位代天巡狩的七殿下做出决断。
马孟起握着刀柄,腮帮子鼓了鼓,硬是忍住了拔刀的冲动。
李虎和战狼对视了一眼,往慕天歌身后挪了半步,手搭在了兵器上。
慕天歌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
要不是自己亲手定的计。
说不定还真被他这副忠肝义胆的模样给骗了。
“是吗?”
林正擎连连点头,仰着脸看向慕天歌,满脸委屈。
“千真万确!殿下明鉴,这老匹夫就是想借刀杀人,把南疆军变成他自己的私兵啊!”
慕天歌抬头看向一旁的王尚志,质问道:
“王帅,林帅参你坑害同僚,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王尚志神态从容,拱手应声。
“殿下,战场之上刀枪无眼。”
“火烧蛮狡诈凶悍,我军遭遇伏击,出现伤亡在所难免。”
“张将军和赵将军他们作战勇猛,身先士卒,这才不幸殉国。”
“老臣已经命人记下了他们的战功,准备上报朝廷抚恤。”
慕天歌突然面色一沉,沉声道:
“王帅,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到底在掩饰什么?”
此话一出,林正擎心中狂喜,脸上悲愤的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成了!殿下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只要殿下顺势剥夺王尚志的兵权,这南疆就是我的天下了!
他立刻再次高声呼喊。
“殿下英明!求殿下为死去的忠良讨回公道!”
“哼!”慕天歌冷哼一声,面色变得更难看。
“公道,林帅放心,你要的公道,本王一定给。”
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中郎将张闯,校尉李显,偏将赵同等人。”
“在与火烧蛮的战斗中,竟丧心病狂,意图行刺本王,这才让王帅就地诛杀!”
此言一出。
林正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慕天歌眼睛微眯,落在林正擎脸上,语气变得森寒无比。
“而且他们在死前已经交代,一切都是林帅你,在背后指使。”
“本王就纳闷了,我对林帅推心置腹,林帅,为何还会命人行刺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