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顺着山道蜿蜒前行。
囚车里,林正擎眼睛赤红,双手死死抓着木栅栏。
他想不通,从昨晚被抓到现在也没想通。
“七殿下!”他无能狂怒叫喊。
“老臣手中有陛下的密旨!你押老臣回京,陛下定会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李虎策马凑到囚车旁边,手里提着马鞭,用鞭柄敲了敲木头柱子。
“林副帅,省点力气吧,留着回京城跟刑部的大人们慢慢聊。”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林正擎怒骂。
马孟起骑马上前,与慕天歌并排。
“少主,这老狗叫唤得烦人,要不要扯块破布把嘴堵上?”
慕天歌摆摆手,笑道:
“马叔,让一条狗闭嘴的最好办法,不是堵住它的嘴,是抽断它的脊梁。”
反正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藏的了。
他勒住缰绳,掉转马头,慢慢走到囚车旁边,一脸玩味。
“林副帅,你接到的密旨是不是让你在南疆秘密处置掉驸马慕天歌啊?”
“你怎么知道?”林正擎脱口而出,一脸惊愕。
“本王怎么知道?”慕天歌笑了。
“本王还知道,你派去丽城的心腹,至今没有回去复命,对吗?”
他没等林正擎回答,自顾自的帮他剖析真相。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为什么没回去?为什么杳无音信?”
“而本该出现在南疆的驸马慕天歌,为什么又迟迟没有露面呢?”
“偏偏,又在此时此刻,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什么都知道七皇子?”
慕天歌每问一句,林正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那些他之前忽略掉,没有深思的疑点,缓缓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慕天歌摸了摸下巴,故作困惑的继续分析道:
“我觉得吧,这只有一个可能,除非这个七殿下,就是你要杀的当事人。”
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
“但这也说不通啊,他是七皇子,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无权无势的驸马慕天歌呢?”
说完,慕天歌满脸含笑地看着林正擎,不再言语。
林正擎的脸色,从惊愕到恐惧,再从恐惧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啊!”
他抬头看向慕天歌,眼中再也没有了光。
“慕驸马,实在高明,老夫佩服!”
“易容成七殿下,利用信息差,一步步引老夫入瓮,让老夫深信不疑。”
“最后亲手将刀递到了你的手上……”
慕天歌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林副帅过奖了。”
林正擎惨笑一声,道:
“想必慕驸马就是从丽城得知老夫要杀你的消息吧。”
慕天歌点点头,“不错。”
“但老夫有一事不明白。”
林正擎自知必死,反而平静了。
“还请慕驸马解惑,让老夫死个明白。”
“林副帅请讲。”慕天歌淡淡回道。
“你与王尚志素无往来,他是如何信你,又为何会帮你?”
“这个啊!”
慕天歌笑了,转头对着陈千秀招了招手。
“媳妇,过来。”
陈千秀不明所以,打马上前。
“夫君,何事。”
慕天歌指了指绝美的陈千秀,对林正擎说道:
“因为陈国公是我老丈人啊。”
“这位呢,就是陈国公的千金,我的夫人,陈千秀小姐了。”
“哦,对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玩味。
“忘了告诉你,我夫人可是易容高手,我这脸,也是她给弄的。”
“哈哈哈哈哈哈!”林正擎放声大笑。
“明白了……老夫全明白了!慕驸马,老夫输得不冤,不冤啊!”
“老夫还有一事相求。”他深吸了口气,道:
“慕驸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杀我天经地义。”
“老夫别无所求,只求留我一个全尸,不要祸及家人。”
慕天歌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点点头,“可以。”
“好,多谢慕驸马成全。”
林正擎笑了笑,随即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咬,嘴角渗出一股鲜血。
曾经权倾南疆军的副帅,就此殒命。
陈千秀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
“这林正擎,敢作敢当,也不失为一个人物。”
李虎冲慕天歌竖起大拇指。
“大人,杀人诛心,还得是您啊!”
马孟起打马上前,啐了一口。
“就这样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老二,算了。”王尚志抬手阻止了他。
“人死债消,别跟死人一般见识了。找个地方,给他葬了吧。”
“好。”马孟起点点头。
一路再无话。
两个时辰后。
军城守备府高大的门楣,出现在众人眼前。
慕天歌刚到府门前,两只脚还没迈进门槛,一声清脆的欢呼便从里面传来。
“夫君!”
阮清儿提着裙摆,从院子里飞奔出来,直接就扑了过来。
“哎哟!我的女王陛下。”
慕天歌连忙张开双臂把她接住,转了半个圈才停下。
“你可算回来了!”
阮清儿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源玉姬和樱子紧随其后,两人款款下拜,眼中皆是欣喜。
“恭迎主人归来。”
慕天歌轻拍着阮清儿的后背,笑道:
“好了,清儿。”
“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形象。”
阮倩儿这才俏脸一红,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转头看向陈千秀,只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
咦!姐姐怎么变化怎么大?
她走到陈千秀身边,歪着脑袋左看右看了半天。
“姐姐,你变漂亮了!”
陈千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昨夜......
她俏脸一红,伸手在阮清儿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瞎说什么,还不是老样子。”
“不对不对!”阮清儿捂着额头,满脸不解。
“你看,皮肤比以前更白更亮了,看上去……嗯……好丰润!”
她指着陈千秀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还有你的眼睛,也比以前更亮了些,是不是南疆的水土养人呀?”
这话一出,陈千秀绷不住了。
她求救似的瞪了旁边看好戏的慕天歌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管管你的三夫人!
周围的李虎、战狼赶紧抬头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马孟起挠着后脑勺打了个哈哈。
“对对对!南疆别的不说,这水绝对养人!”
“少主,俺先去后院看看酒窖!”说罢他直接就溜了。
源玉姬和樱子的目光却落到了陈千秀脸上。
源玉姬看着陈千秀一脸的春意盈然,还有眉梢眼角的凌厉也消失了许多,平添了几分妇人的丰润与妩媚。
深谙男女之道的她,瞬息之间便明白了缘由。
二主母这哪里是水土养的,分明是已经被主人浇灌过了。
主人果然是好手段,竟将一头母老虎,驯成了温顺的猫儿。
看来,二主母的情蛊是彻底解了,日后在府里的地位,可就更加无可撼动了。
“咳咳!”
慕天歌干咳两声,打破了这尴尬气氛。
“都杵在这里干嘛呢?”
“进去再说。”
说罢,他改为牵过阮清儿的手,率先跨步而入。
“清儿,你待会把那些宝贝组装一下,给王叔、马叔演示演示。”
阮清儿一听这话,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瞪着大眼睛兴奋道:“夫君,要用到它们了吗?”
“嗯。”慕天歌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阮清儿按捺不住了。
“其他的事,晚些再告诉我。”
慕天歌看着她这个兴奋的样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今晚夫君都是你的。”
“大流氓,一回来就调戏人家。”
阮清儿红着脸,娇嗔地瞪了慕天歌一眼,随即雀跃地迈着碎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