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秀跟在后面,总觉得背后有几道视线在戳她。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源玉姬那个妖精,还有李虎那帮混小子。
这帮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源玉姬确实在看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得分明,陈千秀走路的姿势,比平时要慢上半分,腰背也挺得没那么直了。
看来主人昨夜,是真的下了一番苦功。
她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羡慕来。
走在最后面李虎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战狼,低声说道:
“兄弟,看见没,主母昨晚肯定被大人折腾惨了。”
战狼很是无语,你他娘真是活腻了!
什么话都敢说,真让主母听到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闭嘴。”
“嘿,你还不信?”
李虎不服气,继续小声嘀咕。
“你瞧主母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走路那姿势……啧啧,过来人都懂。”
战狼脚步一顿,偏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李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看我干嘛?”
“你懂?”战狼问。
“我……我当然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李虎梗着脖子嘴硬。
战狼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就是个煞笔!
李虎气结。
这天没法聊了!
进了厅,各自落座。
慕天歌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陈千秀,心里直乐。
这虎妞,也有今天。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地开了口。
“千秀啊。”
“干嘛!”
陈千秀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炸毛。
“昨晚累着了吧?”
慕天歌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腰上扫一下,笑呵呵地问。
“要不要再回房去歇歇?反正演示那些东西,有清儿在就行了。”
“噗——”
刚溜回来,一屁股坐下的马孟起,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王尚志也是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
少主,你这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这种话,是能当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说的吗!
陈千秀一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就朝慕天歌砸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慕天歌头一偏,轻松躲过。
瓷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哎,媳妇,这可是家暴啊。”
慕天歌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就是关心一下你,怎么还动上手了。”
陈千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混蛋!
好想打死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慕天歌见好就收,转头看向王尚志和马孟起。
“王叔,马叔,这次南疆之行,多亏了二位。”
慕天歌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此番事了,我敬二位一杯。”
王尚志和马孟起连忙端杯回礼。
“少主言重了。”
马孟起性子直,嗓门也大。
“少主,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
“是我着相了。”
慕天歌笑了笑,把话题引开。
“既然南疆已在我手,我总得知己知彼。”
“二位叔叔,不知这南疆地界,除了山多林密,可有什么独特的物产?”
他这个问题,让王尚志和马孟起都有些意外。
王尚志沉吟片刻,开口回答。
“南疆物产,多以山货为主。”
“比如一些珍稀的药材、坚硬的铁木,还有就是各部族自己的一些手艺活。”
“要说矿产的话,军城以西三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大型铁矿,是朝廷官办的,每年产出的铁料,大部分都用来打造我南疆军的兵器甲胄了。”
他继续补充道:“铜矿也有,不过规模不大,都在深山里,开采不易。”
慕天歌点点头。
要发展,要造武器,要建立自己的工业基础,资源是第一位的。
官办的,那就是皇帝的,暂时不好动。
不过有就行,以后总归是自己的。
“那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矿石?”
“特殊的?”
王尚志皱起了眉头,努力回忆着南疆的地理卷宗。
旁边的马孟起接口道。
“少主,你这么一说,俺还真想起个玩意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
慕天歌追问。
马孟起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
“在西边那片大山里头,有一种黑色的石头。”
“那玩意儿能点着了烧,火头又高又猛,就是烟气大得吓人。”
王尚志接过话头,解释起来。
“孟起说得没错,当地人管那东西叫石炭,意思是像石头一样的炭。”
“而且此物燃烧时黑烟滚滚,气味难闻,远不如木炭好用。”
“也只有山中一些穷苦部族,冬天会捡些回去取暖。”
黑色的石头?
能燃烧,火旺,烟大?
慕天歌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他娘的不是煤炭是什么!
工业革命的血液啊!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南疆,已经发现了煤炭,只是还没意识到它的真正价值。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
“马叔,那玩意儿多吗?”
“多!多得很!”
马孟起大手一挥,比划着。
“那片山里,好几座山头都是那玩意儿,有的地方连土都不长,扒开地皮就是一层黑的。”
“就是地方太偏,路不好走,不然拉出来当柴火卖,估计也能挣点小钱。”
慕天歌的呼吸急促了。
露天煤矿!
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马叔,这事你记一下。”
短暂的失神后,慕天歌迫不及待地说道:
“回头派人去取些样品来,我要看看。”
“好嘞,少主,包在俺身上!”
马孟起拍着胸脯应下,浑然不知自己随口一提的东西,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剧变。
王尚志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明白少主为何对那种黑石头如此上心,但他没有多问。
他只知道,少主看上的东西,绝不简单。
正在这时,阮清儿带着两个守备府的亲兵,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东西准备好啦!”
她人还没到,清脆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慕天歌笑着站起身。
“来了,我的军工大总管。”
他迎上去,顺手就想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不着急,慢慢来。”
谁知,阮清儿小脸红扑扑的,直接甩开他的手。
“流氓,不许碰我,我要和姐姐一块。”
她几步走到陈千秀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独门秘方?是怎么变得这么好看的?”
“你看这脸蛋,又白又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说着,她还真伸出手指,在陈千秀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现在危机感爆棚,对陈千秀的变化好奇到了极点。
姐姐变得这么好看,夫君那个大流氓肯定喜欢得紧。
不行!
我也要变得这么好看!
这句天真无邪的灵魂拷问,让陈千秀瞬间窘迫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