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闻言,霍然起身。
“要我说,那干脆反了他娘的!”
“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进皇宫!”
“二叔慎言!”
李香儿出声呵斥,但她却并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造反这两个字,太难听了。”
“我们李家世受皇恩,怎么能干这种乱臣贼子干的事?”
李长风被搞糊涂了。
“娘娘,你这意思是……”
“清君侧!”
李香儿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眼神冰寒。
“当今天子,受奸佞蒙蔽,残害忠良。”
“大汉首辅李长鹤,镇军大将军李长风,携冠军侯慕天歌、陈国公,清君侧,匡扶社稷!”
她站起身,一步步渡到两人面前。
“慕天歌即将回京接手十几万精锐的兵权。”
“陈国公府与慕天歌也是姻亲,利益捆绑,早已是一条心。”
“父亲您是内阁首辅,百官之首,振臂一呼,附议者绝不在少数。”
她每说一句,李长鹤和李长风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李香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和二叔,声音压得极低。
“等到大军集结完毕,二叔,你再利用五军都督府的职务,切断京畿卫、城防军和城内禁军的联系。”
“再以西北军情紧急为由,大军直接开进九门,控制整个皇宫!”
“到时候,只需拟好退位诏书......”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逼萧衍退位,让文儿登基!”
李长鹤的身子开始轻微地颤抖。
赢了,李家便能更上一层楼。
太子登基,他就是皇帝的外公,是帝师,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
李长风的眼中,战意升腾。
他戎马一生,最不怕的就是冒险。
比起在战场上冲杀,这场在朝堂上的博弈,更让他血脉贲张。
“好!”
李长风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香儿说得对!干了!”
“大哥,别犹豫了!咱们李家给萧衍卖了一辈子命,到头来还要天天提防他下黑手。”
“这大汉的天下,也该换个新主人了!”
李长鹤却没那么乐观,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京城内还有三万御林军,二万京畿卫,五万城防军。”
“要做到万无一失,就必须在一天之内解决战斗。”
“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起头,看向李香儿。
“娘娘,慕天歌那边,你可有绝对的把握?”
“这把火一点,他愿意为了我们李家,去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吗?”
李香儿的脑海里浮现出慕天歌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还有在他身下碾转承欢的画面。
那个男人,从不按套路出牌,但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拿到手。
“父亲放心。”
李香儿心跳加快了些,语气极为肯定。
“慕天歌比我们更想干掉萧衍。”
“他这次被逼去南疆,心里憋着火呢。只要我们把路铺好,他一定会拔刀。”
李长鹤长长地吐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只剩决绝。
现在的牌面,赢面超过七成。
能干!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香儿的心,终于彻底定了下来。
......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
殿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萧衍闭着眼睛,靠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
“刘金,拟旨。”
“是,陛下。”刘金立即上前,取出空白圣旨铺好。
“着令西北行省各城,抽调一半驻防兵力,驰援漠云关。”
“另,着漠云关守将丁邈,援军不日抵达,务必坚守一月,否则,提头来见。”
刘金拟完圣旨,躬身道:
“陛下,恕老奴直言,西北行省各城驻防总兵力不过八万,且大多是战力低下的城防军。”
“即使抽掉一半支援漠云关,坚守一个月恐怕......”
他没敢再说下去。
萧衍闻言嘴角抽了抽,道:
“刘金,你说,朕做错了吗?”
“陛下,您是天子,天子是不会错的。”
刘金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
“是吗?”萧衍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那朕为何现在无人可用?无兵可用。”
“京师明明有十五万精锐大军,朕却调不动?”
“你说可笑不可笑?”
刘金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奴才不敢妄言。”
“好一个不敢妄言!”萧衍睁开眼,叹了口气。
“起来吧,朕没有怪罪你。”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朕勤政二十年,自问无愧于列祖列宗。”
“可到头来,在哪些士卒的眼里,竟还不如一个就带他们打了几场胜仗的慕天歌。”
“你说这小子,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若是此次再让他解了西北危机,他振臂一挥,这群士卒是不是都敢跟着他打进这皇城了?”
“呯!”的一声。
他突然暴怒得一掌拍在御案上。
“拿朕的军饷,吃朕的饭,却要造朕的反!”
“荒唐!”他怒喝一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一群养不熟的豺狼!”
刘金正要起身,闻言吓得又趴了回去,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息怒啊!”
“息怒?”萧衍自嘲一笑。
“奇耻大辱啊!朕堂堂天子,竟然要在百官面前给一个小小驸马低头。”
“这让朕如何息怒?”
他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慕天歌,你不死,朕之耻辱永远也洗刷不掉。”
“去吧,去西北和戎狄人血战一场,在这之前,朕会给足你颜面!”
刘金匍匐在地,暗暗叹气。
陛下啊陛下!
.你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啊!
驸马爷这样的不世之才,你真要硬生生的逼得他造反吗?
他可是您的驸马,半个儿啊!
为什么不能父慈子孝,非要自相残杀呢?
内忧外患!内忧外患啊!
可他不敢说,也不敢劝。
皇帝的怒火,不是他一个小小奴才可以承受的。
萧衍强压下胸中怒火,话锋一转。
“刘金,找到慕天歌在哪了吗?”
“回陛下。”刘金没敢抬头,声音有些干涩。
“驸马爷到了南疆就消失无踪了。”
“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林正擎那边传来消息没有?”萧衍又问。
“也没有,不过......”刘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说!”萧衍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
刘金连忙回道:“奴才收到一个奇怪的消息。”
“七殿下,半月前曾在南疆丽城现身。”
“老七?”萧衍一愣,眉头瞬间皱起。
这个整日流连花丛,不问政事的儿子。
他不在京城风花雪月,跑到穷山恶水的南疆去干什么?
萧衍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
现在连最没威胁的老七,也出现了反常的举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
“去,立刻把老七给朕叫来。”他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