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站上高台,没有丝毫迟疑,从怀中掏出虎符和将印,高高举起。
十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他手上。
这一刻,下方那鼎沸的声浪,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慕天歌提气沉声,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点将台周围。
“我,冠军侯慕天歌,今日受封征西大将军!”
短暂的寂静之后。
“威武!”
“冠军侯威武!”
“征西大将军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开来,震得点将台似乎都晃了一晃。
慕天歌抬手,往下压了压。
声浪再次平息。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声音变得更为激昂。
“今日,本候要带你们,去干一件名垂青史的大事!”
士兵们屏住了呼吸,胸中的血液仿佛已经在燃烧沸腾起来。
慕天歌“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苍穹。
“城中,有奸臣作乱,欲行谋逆之事!”
“本将军,奉陛下密诏,带尔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
“清君侧!匡扶社稷!”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吼——”
“清君侧!匡扶社稷——”
“清君侧!匡扶社稷——”
十几万将士,用尽全力嘶吼。
他们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兵器,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每个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胸中的热血,在疯狂地燃烧。
清君侧!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可是载入史册,青史留名的大功绩!
跟着冠军侯,果然有肉吃,有仗打,还能博一个万世功名!
慕天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军听令!”
他将手中长刀用力挥下。
“穿上你们的战甲,提起你们的锐器。”
“随我入城!”
......
与此同时。
皇宫,宣政殿。
文武百官早已到齐,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太子监国的第一日早朝,太子殿下本人却迟迟没有出现,这让众人心中都犯起了嘀咕。
一些嗅觉敏锐的老狐狸,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就在这时。
“哐当!”
宣政殿那两扇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二皇子萧武一身戎装,手按剑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是两列手持出鞘利刃的禁卫军,一个个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大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聪明一点的,立刻便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政变!
这两个字,瞬间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几个胆子小的,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萧武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他享受着这种生杀予夺,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没有找到他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萧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没来?
难道消息走漏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阴霾,声音冰冷。
“太子呢?谁见到他了?”
偌大的宣政殿,落针可闻。
数十名朝廷大员犹如被霜打过的鹌鹑,个个将头颅深埋进宽大的官袍里。
大殿穹顶上盘旋的金龙,此时正冷冷俯视着下方这群瑟瑟发抖的权臣。
没有回答,也没人敢回答。
萧武的耐心显然不多。
他等了数息,见无人应答,眉宇间的戾气更重。
“本王再问一遍,太子在哪?”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此刻都成了缩头的乌龟。
谁都知道,这是两位皇子在要命的掰腕子。
谁先开口,谁就是那个出头鸟。
赌赢了还好,赌输了呢?
况且,他们是真不知道太子在哪?
知道的话,也许还会有人会赌一赌。
“好,很好!”
萧武怒极反笑,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划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看来诸位大人,都是太子大哥的忠臣啊。”
他一步步走向离他最近的吏部尚书。
尚书大人面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既然如此……”
萧武的剑尖,轻轻点在了吏部尚书的喉结上。
“那你们就一起下去,陪他吧。”
“殿……殿下饶命啊!”
吏部尚书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臣……臣真的不知道啊!”
“太子殿下今日并未临朝,臣等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是啊二殿下!我等都是按时上朝,根本没见过太子殿下!”
“请殿下明察!”
一时间,殿内跪倒了一大片,求饶声此起彼伏。
萧武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丑态百出的朝廷重臣,脸上的快意更浓。
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找不到萧文,他这场政变,就成功不了。
“周康!”
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禁军副统领周康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殿下有何吩咐!”
“给本王把整个东宫翻过来!”
萧武的声音里满是杀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命!”
周康领命,起身快步离去。
萧武的视线,重新扫过殿内跪着的百官。
“诸位大人,先在此处稍候片刻吧。”
“等本王找到了太子,再与诸位,共商国事。”
说完,他便大马金刀地走到龙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让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坦了。
他闭上眼,享受着百官跪伏,生杀予夺的快感。
太子,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
另一边,乾清宫。
内侍总管刘金正站在寝殿门口,眼皮一个劲地狂跳。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影子,几个起落,出现在寝殿外的廊柱下。
刘金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
“何事?”
那影卫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公公,出大事了。”
“二皇子萧武,率禁军反了!”
“什么?”
饶是刘金在宫中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此刻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他一把抓住那影卫的胳膊。
“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宣政殿那边已经乱了,此刻禁军已经往东宫去了!”
刘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造反……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定了定神,转身就要往寝殿里冲。
“快,随我去见陛下!”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宫外小太监特有的尖细唱喏声,便传了进来。
“皇后娘娘到——”
刘金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李香儿一反往日的温婉素净,竟穿上了只有大典才会穿的十二行金线凤袍,头戴九尾凤冠,
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步伐急促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