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慕天歌的命令下达,后勤营便忙疯了。
他们找了数万士卒帮忙,足足忙活了一夜,才把三万头牛羊收拾出来。
翌日,无数口大铁锅露天架设在关内专门平整出来的巨大平地上。
一只又一只处理干净的牛羊被架上了篝火。
很快,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在整个关隘之内。
午间时分。
一坛坛烈酒被搬了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
将士们或围着铁锅,或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一刻,整个关隘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慕天歌端起酒碗,站起身,环视着一张张被火光映照的兴奋脸庞。
“弟兄们!”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这一战,我们胜了!”
“我们用戎狄人的血,祭奠了我们战死的袍泽!”
“用他们的牛羊,来为我们庆功!”
慕天歌举起酒碗。
“这一碗,敬我们死去的弟兄!”
说完,他将碗中烈酒尽数洒在地上。
所有将士,无论官阶大小,全都站了起来,默默地将第一碗酒倒在了地上。
气氛有片刻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悲壮。
慕天歌重新满上一碗酒,再次举起。
“第二碗,敬我们自己!”
“敬我们守住了漠云关,护住了大汉的疆土!”
“干!”
他一仰脖子,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干!”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数万将士同时举碗,将烈酒灌入喉中。
“第三碗!”慕天歌重重放下酒碗,眼中光芒闪动。
“敬未来!”
“本王向你们保证,三年之内,我们会踏平整个草原!”
“让戎狄,成为历史!”
“吼——”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野兽般的咆哮和兵器碰撞的巨响。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
踏平草原!让戎狄成为历史!
跟在这样的主帅身后,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扬必武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端着酒碗走到慕天歌面前,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王爷……”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扬将军,今天不兴这个。”
“你是漠云关的大功臣,该是本王敬你才对。”
扬必武眼眶发热,声音都有些哽咽。
“若无王爷,末将已是城破人亡的罪人。”
“王爷不仅力挽狂澜,还为战死的弟兄们讨要了公道……”
“末将……末将无以为报!”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一圈漠云关的将领全都跟着单膝跪地。
“我等,愿为王爷效死!”
这一下,声势浩大,连周围正在狂欢的士兵都注意到了。
慕天歌扶起扬必武,又示意其他人起身。
“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都是大汉的军人。”
“以后,有我慕天歌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弟兄们喝汤。”
“来,喝酒!”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慕天歌带着陈千秀和月萝,端着酒碗,在一个又一个人堆间穿行。
每到一处,他都和那里的士兵们碰一碗酒,听他们吹牛打屁,讲着荤段子。
将士们见到王爷过来,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慕天歌的随和感染,一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
“王爷,您那一手,把那什么左贤王吓得跟孙子似的,真是给咱大汉长脸!”
“就是!以后看那帮戎狄蛮子还敢不敢嚣张!”
“王爷再干一碗!”
慕天歌笑了笑,“你们随便喝,我意思下就行了啊!”
“别把我整翻了,那可就连媳妇都搂不稳了!”
此话一出,陈千秀俏脸一热,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换来慕天歌一个龇牙咧嘴的求饶表情。
一旁的月萝更是羞得快把头埋进胸口,耳根都红透了。
“哈哈哈哈......”周围的战士们被这一幕搞得哄堂大笑!
他们心里对慕天歌的敬重和亲近,随着他的玩笑话更近了一层。
王爷不仅能带他们打胜仗,赚军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还一点都没有架子,跟他们这群底层的粗人也能打作一团,说荤段子。
王爷是真把他们当人看,跟着这样的主帅,真他娘的值!
想着想着,很多士兵眼眶都红了,情不自禁地高呼起来。
“王爷万胜!”
“我这条烂命,以后就是王爷的!”
“跟着王爷,干!干!干!”
越来越多的将士,加入欢呼的人潮,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
......
一处篝火旁,战狼和李虎正凑在一起,一边啃着羊腿,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聊什么呢?”
慕天歌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
“大人!”
两人连忙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慕天歌摆了摆手。
“今天没有王爷,只有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
他给自己倒满一碗酒,又给两人满上。
“你们两个,跟着我也有段日子了。”
“有没有想过,自己带兵,当个将军,去建功立业?”
李虎嘿嘿一笑,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
“想啊!做梦都想!”
他一脸憧憬。
“谁不想穿着威风凛凛的铠甲,手底下管着几万号人,那多带劲!”
战狼也点了点头,眼中是藏不住的渴望。
那是一种对功名,对证明自己的渴求。
慕天歌笑了笑,看向他们。
“那你们觉得,现在给你们一支军队,你们能带好吗?”
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挠了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大人,说句实话,俺不行。”
“俺这人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冲锋陷阵,当个先锋官还行。”
“真让俺统领大军,排兵布阵,怕是要把弟兄们都带到沟里去。”
战狼也跟着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大人,我还差得远。打仗不只是靠一股子狠劲,还得用脑子。”
“我……我这方面还不行,还需要跟在您身边多学学。”
李虎连连点头。
“对对对,战狼说得对。俺们还是觉得,跟在大人身边最踏实。”
“等啥时候俺们觉得真行了,不用您说,俺们自己就开口了。”
慕天歌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碗,和他们重重碰了一下。
“喝!”
三人一饮而尽。
他心里很是欣慰,这两个家伙,一个油滑,一个木讷,但都有一颗清醒的头脑和赤诚的忠心。
这比什么都重要。
正当三人又要满酒时,一名亲兵快步跑了过来。
“王爷,京城来的战报!”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接过两个密封的牛皮信筒,先打开了写着“辽东”字样的一份。
他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辽东的叛乱已平,姚云庭兵败自刎。”
李长风率领那五万本在高句丽留守的精锐,汇合周边抽调的三万城防军,共计八万大军对叛军盘踞的辽城,展开了围攻。
叛军抵挡了不到十天,城破。
姚云庭,在绝望之下,选择了自刎。
辽东之乱,就此终结。
慕天歌放下这份战报,又拿起了另一个写着“南疆”字样的信筒。
信是王尚志亲笔所书。
他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