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颜学一跃而出，并不意外天地的变化，反而握紧剑柄追杀，这家伙太可恨。
远方，老先生面带笑意。
空闻幽帘，希望对你有帮助吧！
此刻，王芥就跟普通人淹入水中一样，想挣扎出来却看不到水面，整个身体不断被缩小，世界在不断放大。
眼前，颜学越来越近，对着他就是一剑。
这时候了还来？
青色剑锋在水滴内宛如一抹流光，美丽而危险。
王芥顾不得这是哪，同样一剑斩出，浮黎。
颜学身体被撕开，血色浸染水滴，而王芥也被一剑斩断部分思维，熟悉的痛楚传来。更痛苦的是身体忽然放大，然后极速缩小，根本无法控制。
颜学也一样。
不。
她比王芥更惨。
因为身上有剑伤，每一次身体的放大缩小都在增加痛苦与伤势。这种情况下她比王芥吃亏多了。
但天性倔强，不服输的性格让她忍不住继续出剑。
两人于水滴内剑光交锋。
王芥终于受不了施展太上三变第一变，以堪比禁园选拔击败三大禁族高手巅峰战力朝颜学打出一掌。颜学不甘示弱，体内之气顺着剑锋流淌，双眸青色映衬出哀嚎的印记，以剑光打出印记对上王芥一掌。
水滴自中间鼓胀，朝两旁飞泄。
王芥与颜学同时挣脱水滴。
他喘着粗气，果然，这女人也有隐藏手段，谁都没彻底爆发。
相隔水滴，王芥环顾四周，天地到处都是水滴，哪儿来的？对了，他看向塔楼，莫非就是那珠子打开的？
寻找方位，先离开再说。
周围，一股吸力再次出现，将他身体变小，刹那间收入水滴内。
变大，变小。
视野在变化，身体在变化。师父为何让自己来？这种变化对自己又有什么帮助？
正想着。
耳边传来老先生的声音：“无论你本身如何改变，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世间的一切亦是如此。那么，物质，为何会变？”
物质为何会变？
王芥目光一震，呆在原地。物质，为何会变？
体内，永恒心核在燃烧。
燃烧物质，增强体魄。物质为何会变？是啊！自己无论如何缩小放大，都是自己，自己本身没有任何变化，无论是体魄，思维，就连衣服都没变，那为何经过永恒心核燃烧后的物质能让自己体魄增强？
从绝对角度考虑。
哪怕一块石头被永恒心核燃烧后也能增强自己体魄，即便增强的再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会增强。那是怎么增强的？
一时间。
王芥整个人陷入迷茫。
永恒心核的火焰产生了温度，于他体内不断扩散。他仿佛看到自己被火焰吞噬，燃烧了自己。若自己被燃烧，还能增强体魄吗？自己都死了，怎么增强？可这种燃烧自己的感觉为何那么真实？真实的好像真被燃烧。
生灵分外与内。
病痛，疾苦，贪婪，一切的一切可以由外引起，也可以由内引出。
王芥身体随波逐流，被水滴扔出，却又被另一滴水吞入，不断变大缩小。
远方，老先生静静看着。
修炼，机缘，悟性，勤奋，韧劲，机灵，一样都不能少。本质上，修炼就是一个将自身蜕变完美的过程，是一个让自己不断接近宇宙的过程。若无法自我领悟，等于提前看到了--山。那一座挡在前方的山任凭如何挖掘都无法搬开。
很多人的修炼之路就是在移山。
但又有几人能移开？
这孩子的山会在哪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
颜学不断寻找王芥，那家伙在哪？肯定没走。她一直盯着塔楼。但为什么找不到？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进入空闻幽帘修炼的机会，却浪费时间寻他。越想，她越不爽。恬静淡然，漠视一切的气质被彻底打破。
一定要找到那家伙。
天空在下雨。
王芥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麻木的承受着水滴一次次的吸入，一次次的排出，不断的放大缩小，不断感受变化的过程。可直到现在都感受不到。大与小之间的变化藏在他无法感受的细微里。
是了。
微观世界。
就跟修玄黄二气一样。
如果将自己无限缩小，看清自己体内每一个地方，乃至每一个细胞，是不是就能看清自己体魄修炼时本身的差异？哪里没提升，哪里提升了。专门去修炼没提升的那个方位，实在不行能不能换掉？把始终没能提升上来的部分给换成，等等，换？
王芥陡然睁眼。
恰好此时，头顶，颜学出现，双眸青光炙热，找到你了，一剑斩出。
王芥呆呆看着那一剑，就跟没看到一样。思绪完全被两个字填满--交换。
没错，就是交换。
永恒心核的本质是--交换。
以物质交换物质。人的身体由各种物质构成，当前所见不过是肉眼可察觉的部分，若不断深入观察，组成身体的将是一个无限的微观世界，在这个世界永远有无法看到的更微小的物质。这些物质才是身体的组成，哪怕再小。
而永恒心核燃烧后的物质就是在替换体内微小到无法察觉的物质，让新的物质顺着功法运转寻找最适合替代的身体部分，让身体不断蜕变。
没错，就是这样。
“我懂了。”
剑光坠落，一斩而过，落空。
颜学呆呆望着下方，人呢？
明明看到的？
人怎么没了？
…
王芥视线一变，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这里是，天下城？
回头，老先生面带微笑，赞叹的看着他，“不错，比我想的领悟更快。”
王芥看向老先生，“师父，您在帮我领悟，永恒心核？”
老先生目光看向王芥体内，“这门功法可让你一直修炼，乃至上桥。好好珍惜吧。它，很适合你。”
“多谢师父。那师父，刚刚是什么地方？那个女子是？”
“孩子，看清桥下，才能去桥上。”老先生身影逐渐模糊，“看清自己，才能选择。”
王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师父已经离去。
他无奈，不过此次师父出现回答了他很多问题，且帮了他许多。已经不轻了。
下次，下次再见面，他一定能领悟第七剑，学钓鱼。
还有不死剑光也要修炼，不让师父失望。
现在嘛。
王芥真要闭关了。胸甲的出现可以让他做操增加力量，而永恒心核的修炼更能增强体魄，天下城材料那么多，不用浪费。
接下来时间注定会是蜕变。
…
转眼，半年过去。
这天，毒美人怒气冲冲找到溪流，“城主一定要给我个交代。”
溪流嘴角含笑，为毒美人沏茶，“怎么了？姐姐？”
毒美人盯着溪流，喘着粗气，“城内材料都没了。是城主拿走的。他太过分了。那些材料是天下城多年珍藏，用于城内修葺，铸造兵刃，交易还有珍藏，他根本不可能用得了。但我刚刚去藏宝库查看，发现都没了。整个藏宝库只有我跟城主能进。他一定要给我说法。”
溪流递过茶，“姐姐请喝。”
毒美人盯着溪流，没接，“我知道你跟城主关系好。但历代天下城城主就没有这样的。”
“那历代天下城城主都叫王芥吗？”溪流反问。
毒美人一怔，张嘴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第一次认真审视溪流。
她知道此女与王芥关系好，但从未真将此女放眼里。毕竟只是个连半步大界都没到的小丫头。可如今，这个小丫头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虽同为副城主，但她们怎么可能真正平等。
溪流笑着放下茶杯，“姐姐来我这第一句话就是要城主给你交代。请问姐姐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毒美人沉默。
镇肖来了，静静站在溪流身旁，看向毒美人。
临老也来了，站在毒美人身后，眉头紧皱。
天下城四位副城主皆至。
溪流声音缓缓响起，“这天下城，现在究竟姓王，还是姓囚？姐姐能不能告诉我？好让妹妹心里有数。”
囚，是毒美人的姓。
她姓囚，人称囚副城主，但一直以来外界都以毒美人称呼，她也享受这个称呼。
临老咳嗽一声，“姑娘误会了。囚副城主毕竟监管天下城多年，一时有些情急，绝对没有质疑城主的意思。”
毒美人这会平静了下来，看向面前的茶，端起，喝了一口，“天下城当然姓王。”
“多谢姐姐告知。”溪流感激。
毒美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人。
临老急忙跟上。
镇肖看着他们离去，开口，“你这么得罪她，不太好吧。她毕竟是第一副城主，强者榜单排名靠前的人物。”
溪流不在意，“副城主永远只是副城主，若有能力早就当城主了。我师弟走的每一步都是起点。”说到这里，笑着面对镇肖，“镇大哥，我保证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庆幸。些许微尘遮不了眼。”
镇肖也从未想过这个修为只是蝼蚁般的盲眼丫头有这么大魄力，连毒美人都不放眼里。正常人即便与王芥关系再好也不会这样。她的底气就好像不单单来自王芥一般。
因为观星宗吗？
观星俱乐部此刻就在天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