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群安低下身子,方怡赶紧往边上让了让,他拿过手包,从手包里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鎏金神像,这个神像跟他儿子身上的纹身神像风格颇有些类似,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没有开脸。
还有就是很难从神像的造型上去判断是道家的还是佛家的,乍一看有很明显的佛家坐佛的样子,可看头饰却有点本土道家的风采。
“这东西是?”我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儿我本身是想烂在肚子里的,事到如今,也没啥不能说的了,这是我当年参加红旗水库那场救援之中,私藏下来的东西。”任群安道。
方怡立马又递过去了一杯茶,任群安却没有喝,只是紧张的握着,这件事儿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任群安来说,能说出去这句话就代表着这件事已经把他逼急眼了。
偷偷藏匿一个东西不算什么大事儿,特别是对于他这个身份来说没有人追查,可亲口承认曾经私藏过神调局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通过接下来任群安的诉说,我们对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也算是有了一个整体的了解。
前面叶老头说过,神调局当年在勘察红旗水库事件的时候死了很多人,随后在被逼无奈之下组织了这才协调当地的政府部门进行补救性的救援打捞,作为基层干警的任群安在那时候被选中参与了这次的打捞活动。
同样被选中过去的,还有一家南宁的远洋打捞公司,因为他们有专业的勘探船和专业的设备,这一点当时叶老头也说过——他们调用的装备十分先进专业。
南宁为什么有这种东西呢?不奇怪,因为它是真正的靠海城市,现在是还有航运的重要港口南宁港,在古代清廷闭关锁国之前,也是整个远洋丝绸之路的关键性位置。
古人用茶叶丝绸瓷器等通过海路跟一些小藩国进行贸易,以古代的航海技术来说,并没有专业检测天气的卫星,在这个交易的过程当中遇到极端天气海盗等特殊的原因,会有很多船沉在海底,那些船里面有从藩国里面换回来的金银玉器珠宝,还有从国内出发时候满载的货物。
在几十年前,先是有很多国外的公司在海面上进行打捞,那时候国内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戏称他们是海上捡垃圾的。
可很快嗅觉灵敏的人就发现了这里面的巨大商机,开始对这些国外的打捞公司进行限制,国内也有人组织起来了这类生意,往往一个生意头几茬做的都会赚的盆满钵满。
当时也不例外,一开始成立起来的打捞公司都赚发财了,甚至因为他们打捞出来了大量的瓷器,一度导致古瓷的行情差点崩盘,最后还是专家出来说“海货”的收藏价值没有传世的高,加上那些东西在海下被侵蚀的釉面受损确实不好看,这才稳住了行情。
为什么要说这个事儿呢?
因为后面发生的事儿,就跟这个救援公司有关。
当时的这场救援,参与的三方人里面,神调局是绝对的主导,负责卖力气的是签了严格保密协议的政府工作人员,第三部分则是负责操纵这个机器的打捞公司员工,因为当时船是协调他们的,船上的很多电子器械也只有他们会用。
现在的很多人,可能会有仇官仇富的心态,这必然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作为或者是官僚主义太严重的原因,可是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在很多事情上论起觉悟,执行力,纪律性,有官方身份的人绝对要比社会人员更加的可靠。
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虽然没有救出神调局的人出来,可是每天都打捞出很多东西,青砖,琉璃瓦,祭祀用的一些器具什么的,按照神调局的规定,所有打捞出来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藏私,必须交由他们统一进行记录管理。
政府的工作人员虽然不知道什么神调局,却知道这些人来历神秘,是由地方性的主要领导牵头配合的工作,不敢有丝毫的麻痹大意。
但是那些打捞公司的工作人员则经常会有小动作,那些打捞出来的东西,他们往往都会先过一遍,任群安不止一次听他们窃窃私语,说起捞起来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价值。
直到后来有了叶老头的加入,并且叶老头在一天中午发现了水中大量的浮尸——这一点叶老头并没有撒谎,当时叶老头给我讲这个的时候,我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画面让我脊背发凉。
而后的情况,也跟叶老头说的大相径庭,在他们接到了叶老头的通知赶过去的时候,开始组织了蛙人下水打捞,而这些专业性极强的蛙人自然也是由打捞公司的人进行负责的,神调局的人或许有异能,可现在我也有了才知道,异能其实不代表的是万能,在专业的事情上,往往是术业有专攻的。
但是有一点,叶老头当时并没有说,那就是在他发现浮尸的那天中午,是盛夏天下,而且闷热无比,在他发现了浮尸的时候下了一阵短暂的雷阵雨,只不过在众人赶过去的时候,雷雨已经结束了——夏天的雷暴雨,往往都是一阵的,有时候可能下一分钟就停了。
这一点,叶老头在后面说过,他说,雷暴天气似乎是跟红旗水库下面的行尸有着某种联系,当年神调局他们出事儿的时候,是雷暴雨,他当时打捞那个老战士老赵的尸体几天未果,后来也是拼了命,选择在雷暴雨天气下去。
这才把发现了水下跟着那群行尸的老赵头找到,用捆尸绳给拽了出来,当时我在听的时候,感觉这个说法不切实际不可思议,现在忽然感觉,叶老头对此的解释是雷暴天气是龙王爷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现在想来,叶老头当时说的,似乎对我们也是某种暗示,只不过当时我沉浸在他说的恐怖故事里,并没有注重这些细节。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方别用手指蘸了蘸茶水,然后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雷字。
我以为他跟我一样,发现了这两者之间存在的某种关联,比如说某些动物,平时里见不着,只有在雷雨天气里面会从地下钻出,又比如某种野菜,也只有在雨后的石头上能采集,或许红旗水库下面的浮尸和雷暴天气就是这种关系,无非就是动物和植物的关系可以用科学解释,而这两者的关系多少有点让人云里雾里罢了。
可接下来,他却写了另外一个字。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