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管是修行者，被种仙者，还有那些葬在风水宝地里面的人，其实死后都会在这个阴阳交界处被人给劫持到那座城里，成为补品，是这个意思吧？”方别问道。
“对。方别，林远可能还没有接触过正八经的修行方式，所以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这话我对你师父都没有说过，今儿说给你听了，你想想这得有多可怕？”老天师道。
“毛骨悚然，修行是一场骗局。”方别的眼神变的都有些僵硬。
“倒也不能说是骗局，起码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了，不过说实话，我没有去过那个阴阳交界处，我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就是真的，我这些年在祖师像前打坐，想的最多的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老天师再次问方别道。
“不知道，您想的是这帮人到底是什么人？”方别反问道。
“不，我想的是，祖师爷是否在天上为仙，如果真的有仙人，为何会容忍这样一个城的存在，我们这些被称之为天师的人所尊崇的天道，又到底是什么，我活这么大岁数了，生死早已看淡，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不怕，不就是睡一觉跟永远睡觉的区别嘛，我怕的是信仰的崩塌。”老天师叹了口气。
“这些话，我没法对任何人讲，心一乱，就无法入定，无法入定就更无法成仙，这东西已经成了老夫的心魔了，可是我越不说，他们就越是猜测，就还拿这件事来说，神调局以为我放出了那个东西是为了气运，是为了琢磨成仙，本身他们就防我如同防狼，后来只要牵扯出种仙的事情，他们更是处处防备，种仙这件事儿上面就像是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下面有气运，有仙人，搞的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这里面冲，其实很简单，能有什么？要么开出来的就是被他们收割过的废品，要么就是开出来一些怪物，顶天了开出来点秦雁回这样的人物。”老天师道。
“那不一样，对您来说，开出来秦雁回这样的人物没有什么，可对于那些遗老遗少来说，这是他们种下的仙，开出来一个强大的人物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对于我师父来说，如果开出来是他的祖宗王守一，他就再也不用羡慕别人有道炁了。”我苦笑道。
“想的太多了，就算是开出来他们的开国皇帝也没有半点屁用，敢有任何的小心思就直接给你镇杀到灰飞烟灭，秦雁回若不是散去满身气运一辈子小心翼翼兢兢业业，你以为他能好好活着呢？那种被严密监控的日子活着还不如死了呢。”老天师没好气的说道。
我越来越发现，其实老天师的脾气，跟关帝庙的何道爷有点像，正八经的不拘小节，说话也非常的接地气，特别是这次我找过来，人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让我心里非常感动。
起码人家不是像方别那样打机锋或者说一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
“其实玄门九鼎会跟神调局之间，就是误会。”我小声的道。
“误会？林远，你还是没有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啊，神调局是朝廷的利器，而玄门忠的不是朝廷，而是天下，这才是两个部门之间最无法调和的底层矛盾，可话又说回来，玄门所愿，本身不就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所以两个部分其实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好好的合作相处，我们平日里好好修行，有些弟子们下山谋个出路加入神调局也算是有个好去处，他们也不会打扰我们，甚至神调局在很多时候还会帮玄门推荐弟子，只有牵扯到有些东西的时候，他们会谨慎一些，我虽然不爽，可我表示理解。”老天师道。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过老天师，这次的事儿，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接下来会是什么计划？就等着神调局过来？”我问道。
“对，神调局主导，我们这些人辅助，还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注意，就是我说了，这里到了一个时间节点，这个节点，可能是当时王守一种仙时候约定好收割的时间，也有可能是阴阳两界之人采摘仙种的时间，如果是前者，那就没有什么看头，十有八九就是一座水下的阴庙和一帮废了的仙种，如果是后者，我们说不定能在这里看到那帮人的真面目。”老天师笑道。
“您是想，捉他们？”我道。
“不然呢？我这辈子成仙无望，多半要被他们最后当补品用，他们在那阴阳交界处我不是对手，来这阳间我的主场了，我还不好好收拾他们？”老天师道。
听了这话，我不由的都有些热血沸腾了起来，如果一切真的就如同老天师预想的那样，那我们可以抓到这群人的现行，那我身上跟着的无面女的问题，或许都可以在这时候得到答案。
“老天师，您已经知道了这个节点的答案了，对吗？”方别问道。
“你这孩子，为什么这么爱较真吗？无非就是两种可能，懵一个的成功几率也有百分之五十吧？方别，你其实有时候也要动动脑子，我问你一个问题啊，如果这帮人在阴阳交界处，一直都依赖着种仙，修行者还有埋在风水龙脉之地的这帮人当成仙种来窃取阳间的气运，那现在种仙观基本上已经少之又少，修行者寥寥无几，至于埋在龙脉处的人，你也知道神调局里面有个斩龙组，当年大明的刘伯温钉死了一大部分，斩龙组里面又斩了那么多的地气，如果这些都是他们的矿产，那他们现在能挖的东西，是不是越来越少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不会找新的办法？培养代理人？我总觉得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很有可能他们在阳间，还会有大动作。”老天师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方别道。
“这个问题，就是你们年轻人要解决的事儿了，年青一代的弟子当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论心性论修为你都是佼佼者，我天天骂山下的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培养出来像你这样的人，除了你之外，林远如果不出问题，他能得了秦雁回和那个人的道统，靠着这得天独厚吞煞平怨的道炁自然也能成为一代宗师，二牛那个孩子我会带走，好好雕琢，如果他愿意，起码龙虎山年青一代弟子当中，我能让他进前三，还有那个任小川，他如果肯入禅宗，能有机会遇到一个良师，必然也是一个死后能烧出舍利子的存在，我在死后，会去闯一闯那个阴间之城，再不济，也能给你们留一点指引，堡垒不是一朝一夕能攻破的，我就不信揪不出他们的小辫子！”老天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