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天师那里出来,我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方别看我高兴十分不爽,他道:“为什么听完这么沉重的话题,你反而乐了起来?”
“那东西离哥们儿太远太远了,什么阴阳两界交汇处,人种之类的,我够不着,我最近最担心的事儿无非就是两点,第一是王建民搞出这个东西会不会对我不利,让我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的性命又开始危险了,第二就是我害怕我是哪个王八蛋夺舍过来的,你也知道哥们儿一向正义感爆棚,天天吞煞平怨管这个管那个的,最后连我自己都是夺舍来的,那我情何以堪啊?现在两者都不是,我不高兴谁高兴啊?”我笑道。
“你也算是一个修士,未来肯定也要被捉过去当人种的,而且你的传承是秦先生,也有老天师口中的那个人,加上林家王家之类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跟这件事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身体里还住着无面女,有些事可不是你不想就能躲的开的。”方别道。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方道长,你是不懂,我可是从小被判活不过二十三岁的短命鬼,现在好不容易能活下来,二十三岁之前,我活的稀里糊涂的,天天都是做一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这忽然活命了,我连这辈子都还没有活明白呢,我考虑死后被人当补品的事儿?天底下玄门道行高的人那么多,还有神调门那些人,更有那些葬在风水宝地里面的牛逼人物,他们还不操心呢,我担心个屁!”我道。
“你这货。”方别苦笑了一下,随即叹气道:“其实我也不想你能卷入,能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也挺好的,但是你自己应该也明白,从你接了这口气开始,你其实就已经在这个风暴中心了。”
“打住,就算会因为这事儿担心,那也得是我在这阳间潇洒的差不多,也觉得活够本的时候才会考虑的,现在,我真的觉得无所屌谓,力所能及的能帮一帮找上门来的怨灵,换点琐碎银子够我活的潇潇洒洒的对我来说才是正途。”我道。
方别还要说什么,我伸手制止了他道:“三年,起码也得三年后,大哥,您就让我轻松这两三年不行么?秦先生这三年之约,我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第一是需要三年让我适应从一个普通人到一个有道炁的人转变,磨炼心性,第二就是三年我肯定也知道了他这一脉背后的真相。”
“你总说我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可秦先生不也是么?”方别笑道。
“那能一样吗?你没听出来秦先生活的有多难?他是真不能说,你是故作高深。”我道。
“我就多余跟你说话!”方别被我逗的恼了,直接拂袖而去。
“方道长,您去哪啊,用不用我送你回关帝庙?”我道。
“我他么找个地方打坐去。”方别摆了摆手,我以为他是跟我告别,结果这家伙却是打出租车。
方别一走,我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无处可去,兜兜转转的,最后竟然来到了秦先生的道医馆,青山叔很忙,可每次见到我之后都十分的高兴,十几年了,外面的世界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唯有这个道医馆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坐落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挂着一个古朴的“道医馆”三个字的招牌。
青山叔要站起来跟我聊天,可他的病人明显都十分着急,我让他先忙正事儿,我看着道医馆门口的那个石凳子,想到了我记忆里面“他”的样子,那次的他,抽着烟,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周围围满了流浪猫和流浪狗,都在惬意的晒着太阳。
我坐了上去,点了一根烟,身体不由自主的模仿起了记忆里面的“他”的姿势,看着前面川流不息的人群,我一下子仿若是进入了某种独特的状态当中,思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林远,你这个架势,我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二狗叔了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青山的笑声把我从这种思绪里面给拉了出来,我睁眼一看,竟然看到在我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群流浪猫和流浪狗,它们都温柔的看着我,眼神里面仿若是在看一个故人。
“二狗叔?”我道。
“对啊,铺子里面抓药的二狗叔,他最爱坐的事儿就是坐在这里抽烟,发呆,打瞌睡,撸猫,你还真别说,不仅我认错了,就连这些流浪猫和流浪狗都认错人了,这个点它们一般都不会来的,你等下,我给他们拿点吃的。”秦青山说道。
他进了屋,翻找了有两分钟之后,最后没有找到猫粮狗粮,只找出了两个烧饼,他掰成块儿丢给了那些猫狗,有的会去吃,有的嫌弃的闻闻就闪到了一边儿。
“这帮家伙,被附近的孩子喂的嘴刁的很,白面烧饼都不吃。”秦青山笑骂道。
“青山叔,您能讲讲那个二狗叔,不对,我应该叫二狗爷的故事吗?他为什么叫二狗啊?”我道。
“不知道呢,我爹当时带他回来的时候,就说他叫二狗,周围的街坊邻居也都只知道他叫二狗,他能有啥故事嘛,我爹说他是个老光棍,平日里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每天倒是最早来药铺,最晚走,就是一个闷油瓶子。”青山叔笑着坐在了我的身边。
“他住哪?”我问道。
“就住在我爹给你留东西的那个房子里,怎么回事儿,怎么忽然对他感兴趣了呢?”青山叔问道。
“没有,就是忽然想起来,觉得这样的人每天在想什么呢。觉得很好玩。”我道,随后,我想起了老天师说的,没有人能记住他的相貌,我道:“这个二狗爷爷,有照片吗?”
“有,就在屋子里挂着呢,当时一个顾客买了新的相机过来给他和我爹拍的。”秦青山说道。
他带着我进了药铺,打开了他的办公室,在书柜上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仙风道骨的秦先生还有一脸木讷呆滞的老头,他的手局促不安的放在身前,身子有些佝偻,脖子上挂着一个旱烟袋,身穿黑色的粗布衣,脚踩黑布鞋,单从形象上真的很难看出来,这是一个明朝被种的人,又被清廷当成妖孽,最后被玄门以罗天大醮封镇了一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