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策的这句话说的大气,也符合他的身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总是告诉我,这个家伙的话不能信,能被“江相派”点为状元的人,估计身上的每一个汗毛眼都是心眼子。
就在这个时候,许老头看着陈玄策,轻声的问了一句:“谁点你出来当相的?”
“河北,张志成。”陈玄策说道。
“原来是他啊,当年张志成的成名一战,河北鸡头山盖观音庙,庙成之时祥云万里菩萨显相,十八罗汉献祥瑞,还是鲁班门的人过去施工,配合上江湖彩门的老山药布的局,那一战让张志成落成了河北第一术士的名声,他现在还健在不?”许老头问道。
陈玄策摇了摇头道:“恩师三十年前仙逝。”
“可惜了。”许老头摇了摇头。
他直接把那一幅种仙图推到了陈玄策的面前道:“江湖道路一枝花,金葛兰荣是一家,天底下会厌胜术的木匠虽统称为鲁班门,可在明朝末年分为了两支,一支叫厌胜门,另一支活跃于北方叫泥儿会,泥儿会跟江相派也算是有缘分,咱们两家算起来离的也不远,我听说江相派的弟子,若被点成了状元,皆是要做那不出仕则已,出仕便顶百万兵,当年的青田刘伯温和黑衣和尚,皆跟江相派有所渊源,这东西你拿去,兴许能帮你一把。”
陈玄策看着许老头,轻轻笑道:“袁天道说的没错,你是一个妙人,很有意思的妙人,既然许前辈慷慨解囊把送我一场机缘,我若是再掖着藏着,倒显得我这个人没有礼貌了,想要当个状元,必须要编造一个故事,不管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又能出现什么后果,总要讲下去,才有有听众,一切才会有意义,林远若是吞噬了此地的气运,这个故事才能一直讲。”
这句我听不太明白的话,却让许老头听到意思,他指了指陈玄策道:“行,各取所需。”
“告辞了。还有,打开种仙观所释放出来的东西,可能远超你们的想象,那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鬼魂,而是一种能量场。”陈玄策抱了抱拳。
“回头见。”许老头笑了笑。
等陈玄策离开,许老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我有点可惜那张种仙图,许老头笑着道:“我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本身就是想找神调局换取他们的信任和支持的,老天师想做的事儿对我们是有好处,可是神调局不支持我们也是寸步难行。秦先生和那个人为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够老实,你又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我把这个东西送出去,起码证明我们没有私心,现在给了陈玄策,无非就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陈玄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道。
“不好就对了,江相派的状元,机关算尽,自认是要博弈天下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舆论造势和迷惑人心,你从小就不喜欢这玩意儿,肯定连带着看他不顺眼了。”许老头笑道。
“你刚才说什么鲁班门跟江相派的渊源,说他的师父啥的,难不成你跟他师父还认识不成?”我问道。
“他师父张志成是个大骗子,骗得了个金山银山,当时河北六路军阀,五路军阀头子都是他的干儿子,至于鲁班门的事儿,那也说来话长了,鲁班门大多都是泥腿子,说白了就是卖苦力的,会的这点厌胜术又当不了阴阳先生,于是很多人就心理不平衡,明明也算是个很厉害很霸道的民间法脉,学了法术还要五弊三缺,却不能出去当个阴阳风水先生混点钱财名声,非得在家里当个泥腿子?于是有心术不正的就跑出去成立了个厌胜门,给主家盖房子布置招财纳福的好厌,这类人活跃在南方,整个江南园林派受厌胜门的影响很深,另外一帮学艺不精的就成立了泥儿会,他们专门给人下恶厌敲诈勒索,一开始这帮人不懂江湖骗术的精髓,往往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来跟街头上摆摊算命看相的江相派合作,这才慢慢的站住了步。”许老头道。
“咋说?怎么就跟算命先生合谋了呢?”我问道。
“这帮泥儿会的人一开始给人下厌之后,就写信敲诈威胁,说你给我多少银子大洋,我才会解除厌胜术,不然你就等着全家倒霉吧,结果呢,要么被大户人家的武师找到打死,要么报官抓了,后来跟江相派一起之后,江相派本身就擅长装神弄鬼,可装的难免有破绽,可泥儿会人手里的厌胜术不一样,那可是真东西,通常就是泥儿会的先去下厌害人,江相派的人扮做游方道士,再过去破解,逮到一户人家基本上坑一次就能把人皮给扒一层!我问你,江湖术士来一句,你家院子的东北角埋了一只死老鼠导致你家破财,哪个人能想出来,这其实是三年前的工匠埋的?”许老头笑道。
“下作的下九流之术嘛这不是。”我道。
“这是学问。”许老头道。
“这个确实,能赚到钱的都是大本事,但是你拿他比刘伯温比黑衣宰相什么的,我觉得有点太给他们脸了。”我还是有点不服。
“状元之才,已经不满足于谋取钱财了,越上层的人物越不好骗,能骗这些人的,往往都是大才。”许老头道。
我们俩说着说着,二牛跟李广俩人开着车回来了,我这才知道二牛因为在我这里受了委屈跑去找李广寻开心去了,李广这货,这才几天不见,整个人气质大变样,大背头,锃亮的皮鞋,得体的衬衣,见到我之后,直接丢给了我一把车钥匙道:“远哥,这是卫三孝敬你的,桑塔纳不是一直是你的梦中情车?今儿刚提的,那老掉牙的面包车扔了吧。”
“不用扔了,已经没了。”我苦笑了一下。
等我说完我跟方别遇到的事儿,俩人也是听的心惊肉跳的,许老头则是默默的点了一根烟道:“所以这一阵,谁也别往外跑,寸步不离的守着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