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周广厦和他的跟班,被拦了住。
领头的是一个健硕留着小胡子,身着锦衣的男人。
他将手中的棍棒指向周广厦,并对周广厦发出一声喝斥。
“姓周的,老子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给老子把我家公子放出来!不然的话,老子现在就把你的狗腿打断!”
周广厦身前骑玄风自行驹的跟班,顿时吓得两腿发软。
尽管身为万年县衙的小吏,往日里在街坊邻居面前,他昂首挺胸。
但是,面对这些世家大族的狗腿子,他们却半点都支楞不起来,眼神里会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份惊悚恐惧之色。
这种害怕,就仿佛刻在骨子里。
而周广厦尽管是刚刚被林逸提拔,在这县衙里并没有太多的人脉,但他权限很大,这一切都是林逸给予他的,同样,也壮了周广厦的胆子。
更重要的是,周广厦很清楚对方不敢动他,之所以如此,不过是色厉内荏。
但周广厦同时也有些疑惑,这帮子人怎么会找到自己?
因为抓住昨天那位独孤家公子哥的,明明是万年县衙刚刚正在筹备的警察局啊。
据说,现在还只有一个副局长,他手底下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周广厦脑海当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没等他向眼前人作出解释,突然,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喝斥。
紧接着,周广厦就看到有一个矫健的身形,从暗处飞掠而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人是谁,就听到“砰”的一声重响。
刚刚还对着周广厦吆喝的,留着小胡子,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就像被一辆奔驰而来的骏马撞飞,整个人轰然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随后翻滚着坠地。
周广厦朝着飞驰而来的人看去,不由的为之一惊。
因为这突然奔袭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和他仅仅只是打过一个照面的,新上任的公安局副局长杨妃雁。
周广厦到底是老官僚,结合这事情前后,一下子就联想到这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帮子手下来找自己,不是随机的。
而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谎称此事此事由他处理。
然后,这位新上任的公安局副局长,就出现了!
周广厦的脑海当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一个,只有他们万年县衙官吏们才懂得的词汇。
叫做,钓鱼执法!
这是林逸传授给他们这些官吏的,一个比较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手段。
但是还真别说,他们这些老官僚们私底下稍稍一商讨,就发现县令老爷所传授的这一招,十分实用。
其实,周广厦猜想的完全正确,这个小冲突,就是杨妃雁一手策划的。
她新上任公安局副局长,林逸给她配了一个办公室,但是,手底下没人。
于是,林逸就给她支了一招,让她先搞点业绩。
抓一批人进来,事情办好了,办得漂亮了,等到这次招收城管的时候,也顺道新招一批警察局的警察来。
杨妃雁之所以会担任这警察局副局长,那就是奔着打土豪斗门阀来的。
因此,林逸三两句话,就让她燃起了熊熊烈火,迅速制定了一个钓鱼执法的计划。
现在,就是见证成果的时刻了。
杨妃雁一步步走到那锦衣中年男人跟前,目光犀利地盯着他,嘴角微微上翘,勾勒起一抹冷笑。
杨妃雁人生第一次如此义正言辞地开口,她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器械,聚众挟持朝廷命官!”
“按我大秦律法第七十二条,本局长现在要把你们这些奸贼,全部收押!”
说话间,杨妃雁拍了拍手,旁边的巷子里,就出来了几个身强体壮、皮肤被晒得很黑的壮汉。
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不难看出,这些都是镖局的趟子手,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绳子。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地把这些独孤世家的人员,像是绵羊一般迅速捆牢。
杨妃雁随后满脸笑意地对着周广厦打了一声招呼:“老周,你受惊了。”
“你放心,只要有我这警察局长在,绝不会让万年县的百姓,受到半点刁难和威胁,给我带走!”
杨妃雁大手一挥,独孤世家的人员,当众朝着万年县衙被押解而去。
周广厦由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往日里那一双精明的眼睛,在这一刻,略显呆滞地眨了眨。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周广厦,伸手捂住额头,叹了一句。
“我总算明白县尊大人说的那句‘最后受伤的,总会是老实人了’。”
但同时,周广厦对林逸这位县令,也是更加的敬佩。
跟在林逸身边也是有些天数了,林逸的手段,多得让人防不胜防。
同时,他也庆幸,得亏自己是林逸的下属,要是敌人的话,那可真就惨了。
“阿嚏!”
“阿嚏!”
鸿胪寺客栈偏房某小院。
德川上野顶着一双黑眼圈,弯着腰,坐在茶几旁。
他的手放在茶几上,他跟前有一位老态龙钟的御医,在为他诊断。
这位老御医在号过德川上野的脉之后,脸上则是浮现出一种很奇特的表情。
旁边的鸿胪寺少卿周新平看到老御医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立即十分紧张地小声询问。
“太医,德川阁下的情况怎么样?”
老御医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语重心长地开口说。
“少卿大人,劳烦您与这位公子说一声,这牛啊,若是一直在耕田的话,身体是会吃不消的。”
“在这世上,老夫只听说过累死的牛,没有耕完的田,所以,还请这位公子一定要节制身体。”
“不然,再这样下去的话,过不了些许时日,他就要客死异乡了。”
周新平听到这话,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多严重的病。
但同时,就连周新平这样的贪官污吏,胆小之辈,看向对方眼里也隐隐闪过一抹不屑轻蔑之色。
说实话,他堂堂鸿胪寺少卿,如果不是因为越王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好好照顾这位漂洋过海而来的岛国皇帝的表亲,他压根不会理会这种货色。
这个德川上野就像个异类,往日里,他们岛国也经常会派遣使者,漂洋过海来大乾,献上贡品。
然后,皇帝再赏赐一些他们那边没有的书籍、物品。
甚至还会让他们带一些工匠过去,帮助他们生产。
也帮助他们解决一些生活上无法面对的难题,尽显东道国的高义。
而在过去这么些年里头,来了这么多使节,几乎都是十分的谦卑。
哪怕他们在自己本国多么桀骜不驯,来到大乾之后,都会装得很听话。
这是过去这么些年里头,倭国人给大乾人的印象。
可是,眼前这个德川上野,他就是个异类。
你说他聪明吧,他好像挺聪明。
总能够说出一些稀奇古怪,但又有些道理的话,而且,行为处事也颇有谋略。
可是你说他蠢吧,他也确实蠢!
在别人的国家,不知道收敛锋芒,每天对着身边人呼五喝六。
最重要的是,他还特别的好色,就如同一个色中饿鬼,一见到有些模样的女人,就会原形毕露。
脸上那猥琐的表情,眼睛里那充满侵略的目光,藏都藏不住,太明显了!
是什么样的水土,能养出这样的龌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