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勋顿时脸色微变,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甚至是惊悚的是,林逸接下来所说的话。
“你们小小高丽国,上下不过几百万人口,皇宫里的禁军外围也就三千二百号人,内围的话,满打满八百人。”
“就这么屁丁点多的人,到了你这里,仿佛成了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你苟在京城,天天跟在越王爷身后,鞍前马后一直摇尾巴当狗,这么些年来,得了什么?不过图了一个君子的名号。”
“可你是君子吗?你狗屁不是!”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那这件事情背后所蕴藏的逻辑,就非常值得商榷了。”
林逸所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好像没有多大的关联,而且字字句句都在骂人。
但是,旁边这些站着的围观群众,可不是街头巷尾那些吃瓜的平民。
从林逸所说的字里行间,众人都逐渐地领会到了一些讯息。
那一个个看着金钟勋的眼光,已然多了一份警惕和鄙夷。
因为在场众人当中,有不少往日里跟金钟勋走得比较近的。
毕竟,他是越王的人,很多人想要巴结越王,都得通过这个金钟勋,因此,平时都会经常恭维金钟勋。
在恭维金钟勋的过程当中,也自然而然地会把自己的资源交换出去,以获得金钟勋的信任。
如此一来,私底下这些人都干了些什么事?又知道了彼此之间多少秘密?就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循环。
林逸感受到旁边不少人看待金钟勋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于是,伸手在金钟勋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咧嘴一笑,说。
“小西吧,记住了,以后别在老子面前耍心眼,就你,还远远不够格。”
说完,林逸便在金钟勋那瞠目欲裂,饱含着无数仇恨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离去。
而林逸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份调侃又戏谑的笑容。
指着金钟勋,笑着说:“哎,对对对,要的就是你这种表情。”
“不错不错,要的就是这种充满仇恨的,像狗崽子一样的目光,想要吃人,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本来还面色低沉且眼神犀利的金钟勋,被林逸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为之一震。
脸上惊愕的表情尚未褪去,就只见到林逸放声大笑着离开。
可以说,这是金钟勋生平第一次阴人失败,反而把自己内心袒露出来,公之于众。
金钟勋看向四周众人,明显发现这些人和以前相比,看自己的神情里多了许多警惕。
可恶!
可恶!
可恶!
金钟勋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现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击的机会。
而且,更无法在这人群当中久待,只能对着周边众人拱了拱手,低头快步离去。
当下,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想,杀了林逸!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他!
哪怕是去请大宗师出山!
与此同时,林逸已经来到鸿胪寺客栈的后院。
他刚刚穿过走廊,就瞧见武肃勤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对于熟悉武肃勤的人来说,想要见到这位世子爷露出这般笑意,是极其难得的。
武肃勤往日里为人做事十分严谨,到了一种一丝不苟的程度,很少会见到她露出这种会心一笑。
她主动走到林逸跟前,对着林逸说:“你刚才在客栈大堂所做的那些,我都见到了。”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刻意激怒这个金钟勋?”
林逸咧嘴一笑,特意把他那厚实的嘴唇凑到武肃勤精致的耳朵旁边。
然后,吐着灼热的气息,说道:“怎么,你心疼了?”
武肃勤强忍着要去把林逸脸上这一块因为笑而拱起来的肌肉,狠狠掐一把的冲动。
用一种略显不耐烦的口吻,说:“虽然自打他第一次来王府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心中不喜,只盼着他能够早日回到高丽去。”
“可他却一直赖在王府不走,而且借着王府的声望和势力,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积攒势力,着实可恶。”
林逸嘿然一笑,说:“这种徘徊在大国旁边的小民族,素来如此。”
“毕竟,他们从根上就已经出了问题。”
林逸这话一出,武肃勤俊美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抹好奇之色。
“哦,你居然还知道高丽国的由来?”
林逸这是欠欠地回了一句:“怎么,我们的世子爷博览群书,竟然不知晓?”
换成一般人,没准会因为林逸这话而心生恼怒。
但是,武肃勤不会。
毕竟,近段时间,她和林逸接触得越来越多,对林逸这嘴欠的功夫,也是越发的熟悉。
这时,她没好气地横了林逸一眼,说:“你有话便说,莫要挖苦我,有关高丽的由来,史料并未记载。”
“但你这人为人做事素来神秘,且不按套路出牌,我倒想从你这里听听,这高丽究竟是因何而来?”
林逸嘿然一笑,说:“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当年武王伐纣之后,将九州天下分封给众多诸侯。”
“其中,将辽东的土地封给当初出卖纣王的箕子。
箕子就带着自己的子民前往辽东一带生活,也就是现在的高丽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年箕子是商王帝辛的叔父。”
“他出卖了自己的族群亲人,也出卖了自己的国家,其他诸侯其实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武王姬发亦是如此。”
“所以,为了避免各诸侯与他产生不必要的摩擦,就把他外放到辽东。”
“你说,这样的人繁衍下来的后代,能好吗?”
林逸这番话,让武肃勤听后心有所感,不由地说道。
“你方才称商王帝辛,而不是纣王,想来你对这纣王并不反感。”
林逸嘴角勾勒起一抹轻笑,说:“我反感啥?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写的,商王朝灭亡了,史书由周朝的人写,他们想怎么写都行。”
“而且,最离谱的是,居然有人把一个国家的兴亡衰败的罪名,摁在女人的身上。”
武肃勤身为女子,一直伪装成男性的身份,说实话,活得很累。
而林逸是知道她身份的,因此,总能够很精准地调侃到她的情绪。
但是,林逸刚才这句话,却是一改平日里那种欠欠的姿态,说了一句让武肃勤深有感触的话。
不过,武肃勤到底不是一般女子。
她很清楚,以林逸的能力来说,远不会做出如现在这样看似幼稚的动作。
为此,她开口问道:“林兄,你还没说,为何要故意制造和金钟勋的冲突呢?”
林逸嘿然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在陛下的宫殿里,拟定了一个奴隶贩卖计划。”
“我们要组建一个集团,专门贩卖高丽和扶桑的奴隶。”
“扶桑那边好说,我这里已经在准备了。”
“但是高丽嘛,他们有一个大宗师,这老家伙必然是会跳出来反对阻止的。”
“所以,我想在此之前,先把他给埋了,这样,就再无后患。”
林逸在说要把大宗师给埋了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轻松写意,听起来就好像是在埋一条猫猫狗狗般。
可他这份轻松写意,确实给武肃勤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震撼。
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林逸,那可是大宗师,可以一人之力抵御万人精锐!
可是,林逸却俨然没有把大宗师放在眼里,这也太奇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