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晖说“我信”的时候，那个“信”字的音拖了很长，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小男生特有的调皮。
姜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别过脸去。
陈默假装没听见，低头看自己的鞋带。
苏软软气得不行，但当着弟弟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嘴唇忍着，忍得嘴角直抽。
几个人刚走出巷口，苏软软就看见了那个给她带路的圆脸女生。
她站在巷口对面的电线杆下面，一直在往巷子里张望，看见苏小晖出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圆脸女生看见苏小晖，立马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关切和着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目光在他的脸上、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苏小晖，你、你受伤了！”
苏小晖看见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意外，从意外变成了不好意思。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淡定的惊讶。
“林初夏，你怎么在这？”
林初夏低下头，手指头绞着校服的衣角，绞了好几圈，松开，又绞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像蚊子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我刚才出来买饭的时候，看见你被周龙他们拉走了，我不放心你，就偷偷跟了过来。”
苏软软看着这个圆脸女生，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她走到林初夏面前，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小晖，多亏了这位小妹妹，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被带到这里来了。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对了，这是你同学吗？”
苏小晖的脸有些红，嘴唇动了几下，声音闷闷的，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嗯。”
林初夏则是赶紧摆手，动作又急又快，脸都红了，像是被人夸了不该夸的东西，浑身不自在。
“不用谢不用谢，说起来，是我要谢谢苏小晖。因为之前周龙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是苏小晖替我出头的，所以周龙他们才一直针对他……”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自责得不行，觉得自己连累了苏小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苏小晖就不会被周龙盯上，就不会被打成这样。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苏小晖的脸。
苏小晖看着她那个样子，赶紧安慰她，语气笨拙且认真。
“林初夏，你不用感激我，当时那种情况，是个男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周龙那帮人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谁看见了都不能不管。”
陈默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在苏小晖的肩头上拍了拍。
“这话说得好！好小子，是个爷们！男人就该这样，该出头的时候得出头。”
苏小晖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姜明站在旁边，一双贼眼在苏小晖和林初夏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一台扫描仪，把两个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看进去了。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最后咧成了一个标准的贱笑。
他凑到苏小晖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几个人都听见，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
“小晖，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苏小晖的脸唰地红了，红得比苏软软刚才还厉害。
他的嘴巴张了好几次又合上了，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声音又急又慌。
“我哪有，你别瞎说！”
林初夏看见他这副害羞的样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干，突然就破涕为笑了。
她这一笑，苏小晖愈发难为情了。
苏软软看出了弟弟的窘迫，于是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好了，马上要上课了。小晖，我们先带你去中医馆。初夏妹妹，你先回教室吧，别迟到了。”她对两人说道。
林初夏赶紧摆手，脸又红了，声音小小的但很笃定。
“没事的没事的，我和苏小晖一起回去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快到上课时间了吧，我陪着苏小晖去中医馆就行，你们快回学校吧。”
姜明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看向林初夏和苏小晖的眼神愈发暧昧了。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点什么，苏软软赶紧抢在他前面开了口，生怕他又蹦出什么不正经的话来。
“初夏妹妹，那我就把小晖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看着他把药上了。”
林初夏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嗯，我会的！”
苏软软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苏小晖手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姐姐特有的那种操心。
“小晖，要听初夏妹妹的话。别乱跑，弄完了就回教室，别在路上耽搁。”
苏小晖攥着那五十块钱，把钱叠好塞进裤兜里，拍了拍口袋，确认放好了。
“我知道了，姐，你们赶紧回去吧。”
姜明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苏小晖和林初夏并排站在一起的样子，嘴角的笑从左边歪到右边。
“行吧，这是嫌咱们当电灯泡了，那咱们走吧。再待下去，有人该嫌我们碍事了。”
这话一出，苏小晖和林初夏同时红了脸，两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齐齐低下头，谁都不敢看谁。
苏软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破，只说了一句快去吧别耽误了上课。
苏小晖应了一声，拉着林初夏转身走了，步子又快又急，像在逃命。
直到走出去十几步，苏小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姐姐和陈默还站在那里，又赶紧把头转回去了。
看着两人走远，苏软软这才回过头来。
她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周龙那几个人还在地上躺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苏软软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了几秒，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动了一下。
“陈默，这帮家伙真的不要紧吗？”
她不是担心这帮欺负弟弟还想欺负自己的小畜生的死活。
她怕的是陈默他们会因为这件事背上官司。
万一有人报警了，万一有人把这件事捅到学校去了，万一周龙他们的家长找来了，陈默他们会不会被处分，会不会被拘留，会不会留下案底？
他们是来救她的，是为她动的手，她不能让他们出任何事。
陈默看了她一眼，读懂了她眼睛里的担心。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却让人安心。
“放心吧，老姜会处理好的。”
陈默递给姜明一个眼神。
姜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巷子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