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顺了一些。
“其实我们本来也看不上林娇娇的,她那个人,脾气大,长得也一般,我们平时都不带她玩的。关键那天喝大了,林娇娇也喝大了,在包厢里又哭又闹,谁也劝不住。她一喝大,就把衣服脱了,我们这才没把持住,就……就把她给办了。”
王猛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这么说还不止你一个?”
小混混赶紧点头,头点得跟捣蒜一样快,生怕回答慢了会挨打。
“对对对,除了我,还有猪猡和瘦猴这俩小子。就我们三个,没别人了。那天晚上就我们几个在一起喝酒,喝到半夜,大家都迷糊了,谁也没想那么多。”
王猛把烟叼回嘴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现在人家怀孕了,你们准备咋处理吧?”
小混混愣了一下,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啊?怀、怀孕了?林娇娇怀孕了?”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膝盖前面的地面上,低着头,想了半天,像是在算一笔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要不我们仨凑点钱,帮她把打胎费出了?我们身上也没啥钱,但三个人凑一凑,几百块应该还是能凑出来的。”
王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混混,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小默,你说呢?”
陈默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猛哥,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把他放了吧。”
王猛愣了一下,球杆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陈默,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把他放了?不帮你那个朋友讨公道了?这小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这么算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陈默愣了一下:“我朋友?你说的是林娇娇?”
他赶紧摆手:“猛哥,你误会了,我跟她可不是朋友。”
王猛把球杆靠在墙上,转过身看着陈默,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小默,哥懂你。虽说你眼光确实……唔,猎奇了一点,但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放心,这小子还有他提到的那俩,一个都跑不了。哥给你照死里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动你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小混混直接吓尿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抖,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猛哥,猛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我以后、我以后滚出洛城,我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王猛没理他,看着陈默,等着他表态。
陈默哭笑不得,赶紧摆手,声音又急又无奈:“猛哥,你真误会了,我对林娇娇真不是那个意思。”
王猛皱起眉头,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声音闷闷的。
“那你啥意思?不是为了她,你费这么大劲干嘛?又托我查人,又让我把人叫来,你闲得慌?”
陈默叹了口气,知道不说清楚不行了。
他把王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把林娇娇她妈李翠莲恩将仇报、造谣苏软软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猛这下总算听明白了。
他把烟掐了,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脸色沉了下来,眼睛里带着火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默,你早说呀,你看这事闹的。我还以为你看上那个排骨妹了,害我替你担心半天。那老娘们敢欺负我弟妹,真是活腻歪了。小默,你把地址给我,我今晚就派几个人,把那老娘们堵在巷子里打一顿,打完了让她跪在院子里给弟妹道歉,让她再也不敢住在那个院子里。”
陈默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猛哥,不用。对付那个恶女人,我自有安排。”
王猛眯着眼睛看了陈默几秒,忽然猜到了什么,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小子是打算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默点了点头,笑得很淡。
“对,这样才好玩。她不是喜欢造谣吗?我就让她尝尝被造谣的滋味。她不是喜欢看别人家出事吗?我就让她自己家出事。她不是喜欢在背后嚼舌根吗?我就让全院的人嚼她的舌根。”
说到这,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猛哥,你还得帮我个忙。帮我把那个瘦猴和猪猡也叫来,我得让他们仨唱一出好戏。”
王猛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声音压低了。
“你小子到底憋什么坏呢?说来听听。”
陈默凑到王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王猛一个人能听见。
王猛听完他的计划以后,眼睛瞪得贼大,嘴巴张着合不拢,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靠!你小子这招真是绝了!够狠!我算是知道了,谁要是惹到你,那真是惹到太岁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李翠莲家里。
林娇娇虚弱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李翠莲出门买菜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她刚做完手术,医生说要卧床休息,至少躺三天,然后休养半个月。
半个月都不能去上学。
换做以前,林娇娇一定会高兴到发疯。
她最讨厌上学了,讨厌早起,讨厌背书,讨厌考试,讨厌老师点她名,讨厌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她听不懂的课。
可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她竟然开始怀念校园生活了。
然后,她开始害怕了。
她不知道怀孕加打胎的事能不能瞒住。
万一泄露出去,万一学校知道了,万一同学知道了,她以后可咋抬头做人啊?
一想起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指指点点的声音,捂着嘴笑的样子,她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把被子拉到脸上,蒙住头,眼泪把枕头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邻居两口子的声音从窗外传过来。
他们在她窗口经过,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林娇娇的房间窗户没关严,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声音带着羡慕。
“老婆,你跟爸妈说了没有?让他们下了班早点回来,老苏家昨晚可是说了,今天请大家伙吃饺子呢。”
女人的声音同样带着羡慕。
“说了说了,他们下了班就来。真羡慕老苏家,有个那么有钱的女婿,换做是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男人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豁达。
“谁说不是呢?那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的,出手也阔绰,关键还年轻。直接包了软软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而且每年给老苏家两万块,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女人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感慨。
“好了,也别酸了,软软那丫头也确实优秀,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关键还善良,多好的孩子呀。谁娶了她那是祖上积德,别人酸不来的。”
男人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公允。
“没错,软软那丫头确实配得上这么好的归宿。再看看李婶家的娇娇,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年龄也差不多,怎么娇娇就哪哪都差远了呢?长得没软软好看,成绩就更别提了,关键心眼还坏,真是和李婶一样一样的。”
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警告。
“行了,别说了,再让李婶听着了。她那个人小心眼,背后不知道咋使坏呢。昨天她跟王姐吵架,你没看见那个架势?跟要吃人似的。”
男人“嗯”了一声,脚步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