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孙浩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默默扶了一下眼镜。
李冲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周鹏的目光在赵明凯的人马和谢武林的人马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每扫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原以为他们三个加上姜明，再加上谢武林自己，就算人数不如赵明凯，但也不会差太多。
最多差个十个八个，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可现在，对方的人数都快是自己的两倍了，将近两倍，五六十人对二三十人，这还怎么打？
有一些胆子小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们的目光在树林里到处乱瞟，像是在找逃跑的路线。
有的人往后退了半步，被后面的人挡住了，又不敢再退了，怕被人看出来。
但他们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就偷偷开溜，趁乱跑，趁黑跑，没人会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谢武林一方的士气被彻底压制。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站在谢武林身后，像一排被风吹弯了的树，腰挺不直，头抬不起来。
赵明凯注意到这一幕，眼神愈发轻蔑。
他歪着头看着谢武林，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虫子，在等着他求饶，等着他认输，等着他跪下来。
刁磊更是来劲了，嚣张放话道：“咋不说话了？吓傻了？现在知道我们凯哥的厉害了，晚了！今天你们一个人都别想跑，等死吧！”
孙浩往谢武林身边靠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谢武林和旁边的几个人能听见。
“谢哥，现在怎么办？他们人多，要不咱们……”
那个“撤”字在孙浩嘴里转了好几圈，终究没说出来。
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意思。
周鹏也跟着点了点头，声音又小又虚，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谢武林商量。
“是啊谢哥，真打起来，咱们肯定吃亏。干脆……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结果不等谢武林说话，李冲先炸了。
“跑个屁！今天跑了，明天咋整？除非咱们不在学校混了！要我说，干脆跟他们拼了！就算打不过，也得让他们知道，咱们骨头有多硬！大不了挨一顿揍，反正又不是没挨过。”
姜明看向李冲，眼神中满是惺惺相惜：“老李这话我赞同。咱们既然站在这了，跑了以后谁瞧得起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啊？”
孙浩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也不能白白送死啊。他们那么多人，我们才这点人，真打起来不是找虐吗？这不是勇敢，是傻。”
终于，谢武林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谁说咱们要白白送死？他赵明凯有援军，难道咱们就没有吗？”
这话一出，孙浩愣住了。
李冲愣住了。
周鹏愣住了。
他们身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明凯一伙人却笑抽了。
刁磊笑得弯了腰，两只手撑着膝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指着谢武林，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嘲讽。
“我没听错吧？援军？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咱们学校混的人基本全在这了。二班的，三班的，四班的，五班的，六班的，八班的，九班的，都在。你告诉我，你们哪来的援军？做梦梦来的？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赵明凯没笑。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从谢武林脸上移开，往他身后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没有人。
他身后只有那二三十个已经蔫了的人，没有新的面孔。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谢武林脸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觉得有趣。
“谢武林，你是在虚张声势吗？这招没用。”
“哦？全在这了？我看不见得吧。你要不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是谁呢？”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树林外面传进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那声音吸过去了。
赵明凯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因为下一秒，陈默从树林外面走了进来。
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四五十号人。
“我去！陈默，你小子啥时候到的？你来得也太及时了！”
姜明一看到陈默，顿时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谢武林那张冷淡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而赵明凯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谢武林，你他妈玩不起？”赵明凯指着谢武林，声音又大又冲，眼睛里的火都快烧出来了，“学生的学生自己解决，你喊学校以外的人来？这是坏了规矩！”
谢武林没说话，看着陈默。
陈默笑了：“谁告诉你，他们是学校以外的人？你好好看看，他们是谁？”
赵明凯定睛一看。
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不是社会人员，也不是那些在道上混的成年人。
他们一个个年轻的过分，甚至比他还年轻。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有几张脸赵明凯认出来了。
是高二和高一的几个班级老大。
赵明凯的心里翻了一下。
这个叫陈默的，什么时候把这些人也给拉拢了？
换做平时，赵明凯压根看不上这些小鱼小虾。
高二的，高一的，比他低一届两届，在他眼里就是一群毛没长齐的小孩。
可现在这阵仗，却由不得他不重视。
毕竟，小鱼小虾多了，也是能咬死人的。
赵明凯盯着陈默。
这个人他不认识，没什么印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他知道，今晚这事不能善了。
赵明凯并没有就此被吓到，因为他认定那些高二高一的班级老大只是来站场子的，不敢真动手。
所以真打起来，他依然会是赢的那一方。
“怎么？”赵明凯歪着头看着陈默，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你以为拉了几个高二高一的毛孩子，就能吓住我？”
陈默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不躲不闪。
赵明凯往前走了一步，离陈默更近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狠劲。
“我告诉你，你拉再多的人来，也没用。谢武林今天不给我跪下叫爹，谁踏马都别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