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刚回到座位，李若楠就把头探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急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薇薇，谢武林怎么说的？”
沈薇薇把错题本塞进课桌，语气很随意：“他说赵明凯就是警告他以后老实点，不然就揍他。他答应了。”
李若楠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什么嘛，就这啊？真没劲。我还以为有什么大料呢，结果就这？白等了一节课。”
沈薇薇瞪了她一眼：“那你还想怎么样？让谢武林一个人单挑他们一帮人吗？他一个人，人家十几个，你让他怎么打？你上去试试？”
李若楠想了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也是。好吧，是我对谢武林期待太高了。我以为他干翻了薛虎，就真的脱胎换骨了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赵明凯不是薛虎，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其他同学听到谢武林“服软”了，也是没了兴趣再继续讨论这件事。
教室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时间渐渐流逝。
离晚自习结束只剩最后一分钟了。
一些急性子的学生屁股已经离开座位，单脚踩在过道里，随时准备着朝门口冲刺。
当放学铃响的那一刻，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教室，有人跑，有人走，有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谢武林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把课本合上，摞整齐，放在桌角。
把笔帽盖上，搁在课本旁边。
把笔袋拉好，塞进抽屉里。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不急，也不慌。
沈薇薇从座位上站起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谢武林一眼。
她想问他为什么不走，嘴张了一下，还没发出声音，胳膊就被李若楠拽住了。
“薇薇，我饿死了，快陪我去买烧饼炸串，晚了寝室该关门了。”
沈薇薇被她硬拉着走出了教室，都没来得及跟谢武林说上话。
她扭过头，还想再看谢武林一眼，走廊里的人太多了，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和晃动的人影。
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武林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赵明凯一伙人出现在窗外。
谢武林与赵明凯对视了一眼。
那一刹那，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空气中四溅。
等到赵明凯一伙人走远以后，谢武林也离开了教室。
他知道，赵明凯一伙人会在约定好的地点等着他，而今晚这一战，就将决定以后谁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老大。
此刻，教学楼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学生们要么回寝室，要么趁着还没关校门，去外面买点吃的。
谢武林走出教学楼，从明亮的灯光中一步踏入黑暗。
他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脚下的路看不太清，但他没有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路灯下的时候，姜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他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谁都没开口。
然后，孙浩、李冲、周鹏三个人也陆续加入起来。
队伍也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人越来越多。
等谢武林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他的身后已经多了二三十号人。
他们有人穿着校服，有人把外套搭在肩上。
他们跟着谢武林，脚步不快不慢，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前面。
校门口还有一些没走的学生，看见这群人浩浩荡荡地从里面走出来，都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谢武林，有人认出了孙浩，有人认出了李冲，有人认出了周鹏。
他们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恐惧，赶紧让出一条路来，谁都不敢挡在他们前面。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要出事了”，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拉走了。
谢武林带领众人，气势汹汹地朝着那片小树林走去。
刚一进小树林，一束强光就照在了谢武林的脸上。
光线很亮，刺得他本能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住了脸。
对面，赵明凯拿着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两下，停住了。
他的嘴角翘着，笑得很是轻蔑。
“谢武林，你倒是没让我失望。我还以为你吓破胆，不敢来了呢。看来你还有点种。”
谢武林把手放下来，眼睛适应了光线，看着赵明凯，一脸平静地说道：“互相放狠话的环节就免了吧。说吧，怎么打，规矩你定。”
赵明凯把手里那个大功率的手电筒扔给身后的小弟，两只手交叉，捏得咯嘣响。
“规矩？你也配跟我谈规矩？”
姜明听不下去了，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我说赵明凯，你也别装比装过头了。我们来都来了，你到底打不打？不打也行，给我们老谢磕一个，以后见了喊一声‘谢哥’就行。我们赶时间，没工夫陪你在这耗。”
赵明凯刚要说话，刁磊先跳了出来，指着姜明的鼻子就骂。
“姜明！你活腻了是吧？敢这么跟我们凯哥说话？你他妈一个高二的，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姜明嫌弃地掏了掏耳朵，把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歪着头看着刁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呦，这谁家的狗没栓好跑出来汪汪叫啊？来个懂狗语的给翻译一下，这狗都说啥了？”
这话一出，谢武林身后的人都笑了。
刁磊气得脸都绿了，嘴唇在哆嗦，手指头在发抖。
“你他妈——”
“够了。”
赵明凯的声音不大，但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姜明，又看着谢武林，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扫过他们身后那二三十号人。
“谢武林，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找死。你这么猖狂，不会是以为我只有这么点人吧？”
他拍了拍手，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树林里听得格外清楚。
下一刻，从树林深处陆续走出二三十人。
他们从树后面走出来，一个接一个，排成好几排，站在赵明凯身后。
加上赵明凯现在的二十多号人，足足五六十人。
黑压压的一片，把树林那一边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他们有人叼着烟，有人拿着棍子，有人抱着胳膊。
在人数方面，赵明凯完全碾压了谢武林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