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们目瞪口呆,一个个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睛瞪得像铜铃。
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嫌恶,从嫌恶变成了鄙夷。
“我早就说过这个林娇娇成天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早晚得出事,现在果然被我说着了吧?”
“啧啧,怀了孕还不知道是谁的,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三个人啊,我的天,她才多大?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妈还有脸说人家苏软软的闲话,说人家在外边勾搭男人,现在看看,到底是谁勾搭男人?到底是谁不检点?”
李翠莲刚从浴室出来,头上包着毛巾,手里拿着吹风机,正准备吹头发。
她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以为又是谁家在吵架,没当回事。
可当她听到“林娇娇”“怀孕”这几个字的时候,手里的吹风机“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捡,光着脚,头发还滴着水,直接冲出了家门。
她一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林娇娇瘫坐在地上,三个小混混站在院子中间,邻居们在交头接耳。
李翠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不是要哭,是气的。
她还没去找这三个小崽子算账,他们居然敢先找上门来,敢在她家门口闹,敢当着满院子人的面说她闺女怀孕了,还说是他们三个搞大的。
她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
林娇娇看见母亲冲出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吓得浑身一颤。
李翠莲没有看她。
她转过身,冲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菜刀。
“我砍死你们几个畜生!”
她怒喊一声,举着菜刀朝猪猡三人冲了过去。
猪猡三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们以为李翠莲会哭,会骂,会撒泼打滚,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娘们会直接抄菜刀。
那是真菜刀,不是吓唬人的,是真能砍死人的。
“跑!”
猪猡第一个转身,撒腿就跑。
黄毛和瘦猴紧随其后,三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得鞋都差点飞了。
李翠莲追了几步,追不上,气得把菜刀扔了出去。
菜刀在空中翻了两翻,带着风声,擦着黄毛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面上,火星四溅,弹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黄毛吓得魂都快飞了,跑得更快了,头都不敢回,边跑边骂。
“你个死老妈子,你闺女丑得跟猪一样,白送我们都不要!你自己留着吧!我们才不稀罕呢!谁爱要谁要!”
三个人消失在巷口,脚步声越来越远。
李翠莲站在院子中间,气喘吁吁,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猪猡三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吓人。
邻居们还在,没有走。
他们的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场不要钱的好戏。
感受到邻居们刀子一样的目光,李翠莲终于彻底破防了。
“你们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都给我滚!滚啊!”
她张嘴就骂,活活一个泼妇骂街。
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嘀咕,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听见。
“活该。谁让她平时在背后嚼人家舌根?这下遭报应了吧。”
“就是,她闺女搞成这样,还有脸说别人?真是讽刺!”
“人在做,天再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翠莲听着这些话,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每一句都扇在脸上,扇得她抬不起头。
邻居们终于散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翠莲走过去,把菜刀捡起来,攥在手里,走到还在掉泪的林娇娇面前。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屋里去!”
林娇娇吓得一哆嗦,从地上爬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又摔了,扶住门框才站稳。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翠莲的眼睛。
李翠莲跟着进了屋,重重地把门关上。
然后,屋里传来打骂声和林娇娇的哭喊声。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有脸哭?你还有脸活着?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李翠脸骂得很难听,每个字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林娇娇哭着求饶,声音又小又哑,带着哭腔,带着恐惧。
“妈,别打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李翠莲没有停,巴掌一下接一下,骂声一句接一句。
林娇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哭哑了。
“妈,我求求你了,别打了。我肚子疼,我受不了了。”
……
陈默送苏软软回来,两个人刚走进院子里,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林娇娇的哭喊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听着惨不忍睹。
苏软软停下脚步,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林娇娇,她已经生不出任何的同情了。
苏软软转过身,看着陈默,轻声说道:“陈默,那我先上楼了。你路上小心。”
陈默点了点头,嘴角翘了一下:“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苏软软红着脸“嗯”了一声,转身往楼道里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见陈默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苏软软的脸一下子红了,加快脚步,噔噔噔地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陈默站在楼下,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楼上的关门声,才转过身。
他推着自行车路过林娇娇家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的骂声和哭声还在继续。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被猪猡三人这么一闹,林娇娇和李翠莲在这个院子里已经再也抬不起头了。
邻居们看她们的眼神会变,从以前的不咸不淡变成嫌恶和鄙夷。
而且很快这件事还会传遍学校,传遍李翠莲所在的工厂,传遍每一个认识她们的角落。
她们要想“重获新生”,就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从头开始。
陈默没有回头,推着自行车,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