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刚一进家门，就发现母亲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王玉兰穿着睡衣，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看来是刚洗完脸在等她。
“软软，回来了。”
苏软软放下书包，换下脚上的鞋。
“妈，你今天怎么还没睡？明天不上班了？”
王玉兰笑了笑，把牛奶递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温柔又慈爱，跟以前判若两人。
“妈这不是专门等你回来才放心嘛。来，上一天课累了吧，喝杯牛奶解解乏。牛奶是热过的，不烫了，正好喝。”
苏软软有些意外，她看了看母亲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看母亲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牛奶在家里，都是买给弟弟妹妹喝的，她平时连闻都闻不到。
现在母亲居然给她热了一杯牛奶，还专门等着她回来。
她接过杯子，杯壁温温的，透过玻璃传到手心里，暖暖的。
“愣着干嘛，快喝啊。”王玉兰催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热乎劲儿，“这可是妈专门给你买的，以后每天都有。”
苏软软知道，这是陈默的功劳。
陈默包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每年还给家里两万块，母亲自然就舍得对自己大方了。
以前她是个赔钱货，读书要花钱，吃饭要花钱，穿衣服要花钱，父母恨不得她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现在她是有钱人的女朋友，是能给家里带来一年两万块收入的摇钱树，母亲当然要把她捧着。
她没矫情什么，端起杯子，一口将牛奶喝光。
“妈，我喝完了，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去睡吧。”
王玉兰接过空杯子，没走，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软软，刚刚你路过林娇娇她们家，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苏软软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头都没回。
“听到了，林娇娇被打得很惨，她妈在打她，边打边骂。”
王玉兰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幸灾乐祸，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痛快。
“她活该！她才多大，居然都怀孕了，而且还是同时和三个小混混，现在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李翠莲那个白眼狼，还有脸编排咱们家，说你在外面勾搭男人，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院里住！我要是她，我连夜搬走，一分一秒都不多待。”
苏软软转过身，看着母亲，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妈，我对这事不感兴趣。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房间了。”
王玉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着苏软软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哎，哎。”
苏软软转身往房间走，王玉兰跟在后面。
苏软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母亲，声音里带着无奈。
“妈，你到底还有啥事？你直说行不行？你这跟了我一路了。”
王玉兰讪讪一笑，顺手把苏软软的房门关上了，拉着她在床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的表情从讪讪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软软，妈还真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苏软软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王玉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更低了。
“咳咳，就是那什么，陈默是个好孩子，这我看得出来。但是林娇娇今天这遭遇你也看到了，女孩子一定要洁身自好，尤其是你们现在还小，千万不能轻易尝试那种事，不然后悔莫及。女孩子吃了亏，吃亏的是自己，男人拍拍屁股走了，你怎么办？”
苏软软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皱了起来。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玉兰咬了咬牙，把声音压得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软软，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陈默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发生……那个……男女关系？”
苏软软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腾地从床上站起来，声音又急又恼。
“妈！你瞎说什么呢！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怎么可能发生那种关系！你当你闺女是什么人？”
王玉兰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那就好，那就好。妈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急。妈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陈默那孩子看着也正派，不像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从床上站起来，笑呵呵地往外走。
“软软，你忙，妈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苏软软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棉的，软软的，凉凉的，贴在发烫的脸上，舒服了一些，但心跳还是很快。
她想起母亲问的那个羞死人的问题，浑身都在发烫。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被子里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被窝里映出一小片白光。
她打开短信，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都怪你！”
陈默骑着自行车走在回旅馆的路上。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回了一句：“谁又惹我们软软不高兴了？”
苏软软秒回：“你！”
陈默：“那好吧，为了让我们软软消气，明天允许你对我又亲又抱怎么样？”
苏软软：“呸！”
陈默哈哈一笑，他等了一会儿，见苏软软不再发短信过来，这才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蹬了两下踏板，骑得更快了。
……
医院。
病房里的灯关了，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谢武林缓缓睁开眼睛，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想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他心头一紧，难道自己已经伤到这个程度了？
直到他低头一看，发现姜明趴在床边，压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谢武林又气又感动，喊了他几声。
姜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谢武林醒了，一下子精神了，惊喜地喊道：“我靠！老谢你可算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不？”
谢武林虚弱地摇了摇头：“还好，我这是咋了？”
姜明心有余悸地说：“你之前伤势过重，晕过去了。赵明凯那孙子是真舍得下重手，他是真想废了你啊！不过他低估了你的意志，老谢，好样的！”
谢武林担忧地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明连忙安慰道：“放心，医生说了，你虽然看着挺惨，但都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谢武林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紧张起来：“坏了！我妈见我这么晚还没回家，一定急坏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家一趟。”
姜明一把拦住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害，这事还用得着你操心？陈默早就想到了，他去你家了，跟阿姨说老师要留你过夜，专门给你补课，今晚不回去睡了。”
谢武林这才放心，又问：“我妈她、她好好的吧？”
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好好的。”
谢武林重新躺回床上，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姜明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不轻不重，佯装生气道：“谢个毛啊！都他妈兄弟！”
谢武林笑了，嘴角翘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在意：“对，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