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学校里炸开了锅。
谢武林打赢赵明凯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学校。
没有去的人不敢相信，去了的人一口咬定是真的。
有人说赵明凯的人趴了一地，有人说赵明凯被谢武林勒得差点断了气，有人说谢武林当时浑身是血，但一步都没有退。
课间的时候，走廊里、厕所里、操场上，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有人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有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听说了吗？谢武林把赵明凯干翻了？赵明凯啊，那个赵明凯，在学校横了三年的赵明凯，被谢武林干翻了！”
“真的假的？谢武林？就那个窝囊废？以前被薛虎踩在地上都不敢吭声的那个？”
“千真万确，我兄弟昨晚跟着去了，亲眼看见的。赵明凯的人趴了一地，赵明凯本人被谢武林勒得快没气了，脸都紫了，要不是有人拉开，赵明凯今天就该躺在太平间了。”
“我靠，谢武林这么猛吗？他不是一直挺窝囊的吗？怎么突然就牛逼了？”
“谁知道呢，反正从今天起，这学校的老大怕是要换人了。”
但也有人不敢附和，有人听了赶紧走开，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忌惮的不是赵明凯，是赵明凯背后那个人。
赵明凯可以输，可以被打趴下，可以不当老大，但他大伯赵锐龙还在。
赵锐龙的名头压在每个人头顶上，像一座山，谁都搬不动。
谢武林再能打，他能打过赵锐龙？
谢武林再狠，他能狠过赵锐龙？
所以议论归议论，没人敢公开说，没人敢当着赵明凯的人的面说，没人敢把这话传到赵明凯耳朵里。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李若楠一进教室就跑到沈薇薇桌前，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表情说不出的激动。
“薇薇，你听说了吗？谢武林把赵明凯打了！不是打过了，是打赢了！赵明凯被勒得差点断气！”
沈薇薇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若楠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听说了。”
李若楠歪着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不激动”的纳闷。
“你就这反应？你就不担心？”
沈薇薇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担心什么？他赢了，又不是输了。”
李若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也是。你家谢武林现在是学校老大了，你以后走路都可以横着走了。”
沈薇薇的脸一下子红了，拿起笔在李若楠手上敲了一下。
“谁是我家的？你再瞎说，我下次敲你脑袋。”
李若楠捂着被敲的手，龇着牙，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好好，不是你家的，是别人家的，行了吧？反正有人一节课往人家那边瞟了十八次，我都帮她数着呢。”
沈薇薇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翻课本，声音闷闷的。
“你数这个干什么？无聊。”
李若楠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嘴角的笑从左边歪到右边。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人家现在是学校老大了，喜欢他的女生肯定排着队来，你不抓紧点，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沈薇薇把课本翻得哗哗响，头都没抬。
“抢走就抢走，关我什么事。”
李若楠“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就嘴硬吧。”
沈薇薇不说话了，但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划掉了，又写了一行，又划掉了。
李若楠伸头去看，她把草稿纸翻了过去，不让看。
李若楠缩回去，笑嘻嘻的。
“不看不看，你的小秘密自己留着。”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把课本往讲桌上一放，推了推眼镜，开始讲课。
沈薇薇翻开课本，拿起笔，眼睛盯着黑板，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想起李若楠说的话。
“人家现在是学校老大了，喜欢他的女生肯定排着队来。”
她咬着笔帽，盯着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里全是谢武林的脸。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全是这个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若楠从后面探过头来。
“薇薇，咱们中午去看看谢武林呗？”
沈薇薇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头都没回。
“不去。”
“为什么呀？人家好歹是你……”
“是我什么？”沈薇薇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告。
李若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是你同学嘛。同学住院了，去看看不是应该的？咱们买点水果去，再买束花，多好看。”
沈薇薇看着她，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把书本摞整齐，声音很小。
“那……那你陪我去。”
李若楠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当然，我不陪你去谁陪你去？你一个人去，路上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沈薇薇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下课，李若楠拉着沈薇薇就往外走。
两个人先去学校门口的水果店挑了个果篮，又在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把百合。
李若楠说谢武林那种人肯定不懂花，买了也是白买，沈薇薇说买都买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两个人拎着东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到了医院门口，沈薇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大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若楠推了她一把：“走啊，愣着干嘛？你不是急着来看人家的吗？”
沈薇薇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过头瞪了她一眼：“谁急了？我就是……就是不知道他住哪个病房。”
李若楠翻了个白眼，拉着她往里走：“问护士啊，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
两个人进了住院部，在服务台问了谢武林的病房号，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空气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李若楠走在前面，找到308病房，趴在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有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躺着一个人，头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李若楠缩回头，压低声音对沈薇薇说：“是他，在里面呢。伤得不轻，脸上都没好地方了。”
沈薇薇的心紧了一下。
她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躺在床上的身影，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影她认得。
她把花换到左手，攥了攥拳头，推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