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明凯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刁磊等十几个人，走廊里站满了。
刁磊眼神里全是挑衅，像是已经看到了谢武林跪地求饶的画面。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是摩拳擦掌的，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活动着脖子，一个个表情拽得不行。
姜明见状，赶紧挡在谢武林前面，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眼睛死死盯着赵明凯。
他的左手攥着拳头，右手摸到了床边的输液架，随时准备拿起来当武器。
陈默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赵明凯，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明凯没看姜明，也没看陈默，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谢武林身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明凯开口了。
“谢武林，我来看看你。”
姜明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以为自己听错了。
刁磊在后面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挑衅变成了困惑。
赵明凯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站在床边，看着谢武林脸上的伤，沉默了一会儿。
“昨天的事，是我输了。”
这句话一出，刁磊的脸彻底僵住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来的时候想的是要把谢武林这间病房砸了，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窝囊废再打一顿，要让他知道得罪凯哥的下场。
他们来了十几个人，来之前还商量好了谁先动手谁压阵，刁磊还说待会儿别把人打死了，打个半死就行。
可赵明凯是来认输的。
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低头的。
他带了十几个人，不是来撑场面的，是来见证他低头的。
那些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刁磊张了张嘴，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凑上前去，声音又小又虚，像是在跟赵明凯确认一件他不敢相信的事。
“凯哥，你、你说啥？”
赵明凯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谢武林身上：“输就是输，我认。”
刁磊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想再说点什么，看着赵明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
“谢武林，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打架的，是跟你说一声，以后这学校，你说了算。”
赵明凯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我的人，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而且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姜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不敢置信。
相比之下，谢武林就显得淡定多了，他看着赵明凯，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行。这话我记住了。”
赵明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经过刁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刁磊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赵明凯收回目光，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赵明凯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好好养伤。走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
刁磊等人急忙跟了上去。
病房里安静极了。
姜明还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的眼睛瞪着门口，瞪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着陈默，又看着谢武林，声音又虚又飘，像是在做梦还没醒。
“他就这么走了？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认输的？”
陈默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他是聪明人。”
姜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他带人来砸场子的，我差点就打电话喊人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武林，眼睛里全是兴奋。
“老谢，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老大了。赵明凯都认输了，还说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靠，这话从赵明凯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着这么不真实呢。以后这学校还有谁敢惹你？你走路上都可以横着了。”
谢武林靠在枕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平静。
“老大不老大的，无所谓。只要他不来找麻烦就行。”
陈默笑了笑：“赵明凯能来认输，不像是他自己想通的，应该是有人点醒了他。”
姜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皱起了眉头。
“谁点醒的？赵明凯那个人，你看他平时那副样子，谁的话他听得进去？他连他爸的话都不一定听。”
陈默分析道：“他有个堂哥叫赵明彻，是赵锐龙的儿子。赵明彻知道老谢的身份，他不可能让赵明凯继续跟老谢对着干。他只要把老谢他爸的事告诉赵明凯，赵明凯就知道该怎么做。”
姜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声音又大了起来。
“我说呢！赵明凯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原来是他哥让他来的。难怪他今天说话那个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谢武林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赵明彻站在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问他凭什么不怕他。
现在赵明彻的堂哥，赵明彻的儿子，来替他传了话。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
陈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谢武林。
“赵明凯的事翻篇了。以后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和老姜呢，出不了什么乱子。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伸出手，在谢武林肩上拍了拍，掌心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至于你妈那边，我每天都会去看。你什么都不用管，躺在这里，把伤养好，听到了没有？”
谢武林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
陈默把手收回来，转身看着姜明，叮嘱道：“老姜，你在这儿好好照顾老谢，哪儿都别去。别的事都不重要，老谢的身体最重要。你记住没？”
姜明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站起来，认真地点头。
“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什么时候办砸过？老谢交给我了，他少一根汗毛你找我。”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姜明不靠谱的时候是真的不靠谱，但靠得住的时候也是真的靠得住。
跟二人告别后，陈默转身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