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白虎堂的人，丢他熊霸天的人！
于是乎，熊霸天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李玄那小子是不是跑了？我看这条血路，其实是你杀出来的吧？你为了阻止李玄让黑雾恶化，这才闯进来控制局势，对不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文影这边，自然是嘲讽他不要脸了。
她“噗嗤”笑出了声，
“大狗熊，你脸皮可真厚啊。吓成那样，你还给他脸上贴金？段横要是能杀出这条血路，我文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熊霸天反唇相讥道：
“段横天赋异禀，龙象般若功第三层，教内年轻一辈无人能及。他这次冲进黑雾，是为了大局，为了圣教。你们要是不信，等他缓过来，自己问他。”
其他人神色微妙。
没多少人相信熊霸天的话，但谁也不至于当面戳穿他。
几个白虎堂的护法硬着头皮附和：
“对对对，段客卿天赋确实高。”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百年难遇。”
“这条血路，八成是段客卿杀的。”
他们越吹越起劲，把段横吹成了力挽狂澜的英雄。
段横在听到这些话语以后，竟然悲痛欲绝。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吹嘘他的人。
脑中不断闪过之前李玄在黑雾深处大杀四方的画面。
血人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炸开、碾压。
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不是他杀的，那是李玄杀的。
“我跟他的差距，当真就这般大吗……”
“噗噗噗！”
怒火攻心。
一股气血从丹田冲上来，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翻白眼，身体往后一仰，
“咕咚”一声，晕了过去。
众人懵逼。
刚才还在吹嘘段横的几个白虎堂护法，嘴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哈，这小子吓晕了。”
“大狗熊，这就是你说的天才？笑死人了！”
文影毫不避讳的讥讽大笑。
熊霸天神色一僵，感觉丢大人了。
他低头看着昏死过去的段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无用的小子。
“废物！”
他们一时间看不到教主去哪儿了，黑雾深处没有动静，教主和李玄都没有出来。
再加之黑雾此刻又发生了变化，雾气翻涌的速度更快了，颜色从灰白逐渐变成暗红。
隐约有低沉的嗡鸣声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黑雾在异变，赶紧退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熊霸天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黑雾深处。
又看了一眼晕在地上的段横，沉声说了句：
“撤。”
他弯腰把段横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转身大步往回走。
众人鱼贯而出，文影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黑雾深处。
洛清寒在旁边也是一脸担忧之色。
不过，教主在的话，李玄是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收回目光，也随之跟了上去。
……
……
莲圣的速度极快，灰色长袍在暗红色的雾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李玄被拎着后脖领，像一只被老鹰叼着的兔子。
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雾气像被劈开的海浪一样向两边翻涌。
不知飞了多久，莲圣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落在一处开阔的广场上。
李玄站稳，揉了揉被勒得发酸的脖子，抬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似乎来到了城中央的一处广场。
广场巨大，大得离谱，面积至少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有数丈见方，石板上刻满了浮雕。
像是祭祀的场景。
无数独眼巨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圆球，朝同一个方向朝拜。
那个方向，是广场中央的一根巨大石柱。
石柱高耸入云，顶端没入暗红色的黑雾中，看不清全貌。
柱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阵法的纹路。
一圈一圈，螺旋向上，像一条盘绕在柱身上的巨蛇。
而那股黑雾，正是从这根石柱的顶端冒出来的。
像某种古老机器的排气孔。
黑雾在这里最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在石柱周围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震撼！”
周围的建筑也无比巨大。
即便是用来祭祀的建筑，也是巨人尺寸。
他们面前的祭坛，台阶每一级都有半人高，李玄要爬上去得手脚并用。
祭坛顶部的石台，离地面至少有四五丈，上面摆放着一些器具。
石盆、石碗、石鼎，都大得离谱。
石盆的直径比他身高还长，石鼎的高度比两层楼还高。
李玄站在祭坛脚下，仰着头，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巨人国的蚂蚁。
来的路上，莲圣出手击杀了几尊血人。
那些血人比城门口遇到的异化血人巨大了数倍，身高三丈开外，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
它们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依稀能看出独眼的轮廓。
它们每一个的气息都堪比内府五重甚至半步周天。
黑雾里的好几道强大气息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莲圣杀它们没费什么力气，拐杖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杖头射出，贯穿了血人的头颅。
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尘。
李玄看着那尊倒下的血人，心里冒出一个猜测。
这些巨大的血人，是不是就是曾经这座巨城的主人？
他们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们的身体。
或者他们的残骸，在黑雾中被污染、异化，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莲圣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加快了速度。
此刻，站在广场上，周围的祭祀建筑已经破败不堪。
石柱表面布满了裂纹，祭坛的台阶塌了半边，石盆碎成了几块。
这里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如果不是莲圣带着，李玄不可能来到这里。
凭他自己的实力，光是广场外围那几尊巨型血人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更别说深入漩涡中心。
他无比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里曾经是一个强大的智慧种族。”
莲圣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他们建了这座城，创造了文明，在这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然后有一天，他们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座空城，和这些残留的精神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