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潮湿阴冷,墙上嵌着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火光忽明忽暗,照得犬妖那张半人半狗的脸忽隐忽现。
它的脊骨被李玄打断了,后腿使不上力。
瘫在稻草堆里,暗黄色的竖瞳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李玄蹲在它面前,语气不急不慢:
“说吧,你在金刀帮潜伏多久了?”
犬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咯咯”声。
它想咬舌自尽,但牙齿碰到舌头的瞬间、
一股剧痛从断裂的脊骨处炸开,疼得它浑身抽搐,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李玄没有催它,等了片刻。
“三十……三十二年。”
犬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甘和认命,
李玄眉头微挑。
“谁派你来的?”
“忘……我忘了……”
“不说是吧?行!”
“来人啊,把王少卿给我抓来,当着他面给我阉了!”
犬妖脸色一变!
王少卿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便宜老爹!
但他可是把这小子真当儿子了!
隐瞒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如今功亏一篑。
要是真给王少卿阉了,他老犬家这一脉可就真绝后了!
“别,我说!”
它的目光闪烁,
“我出自银月妖窑,银犬一族……数年前被族群派出潜入人族城池。”
“金刀帮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在城西扎根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帮主王天霸脑子不灵光,但人脉广,消息灵通,是个好遮掩。”
“我混入帮中,做了他的军师,出谋划策,帮他坐稳了帮主的位置。他待我不薄,但——”
它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也没亏待他。他老婆本就是我替他找来的,他儿子也是我生的……”
“而且,他没有生育能力,不然的话,他能有儿子!?”
李玄内心暗道一声卧槽!
“银月妖窑?十二妖窑之一?它们竟然也会卧底,这妖族如此聪明吗?”
“好好好,贵圈真乱。”
“这么说,王天霸还得谢谢你是吧!”
他懒得八卦别人家的私事,直接切入正题:
“我问你,失踪的那些商队,跟你们金刀帮有没有关系?”
“有……”
最终,花费了一番功夫,便得知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沈家的生意发展太快,被金刀帮窥探。
所以便暗中想硬抢,至于沈老爷。
则是早就被金刀帮假扮的马匪给劫道。
如今沈老爷被关押在府城外的某个隐秘地点。
如果不是为了逼迫他将手中的产业全部合法转移,沈老爷怕是早就没命了。
李玄又问了很多关于银月妖窑的消息。
“这么说……这处妖窑并不算太强,妖窑的名字以你们的银月妖王作为名称……其实力乃是妖族第四境后期,对应周天巅峰?”
“让你潜伏在此,便是为了了解人族内部,并且捣捣乱,隔一段时间再传情报回去。”
李玄忍不住感叹,这个银月妖王还挺有脑子啊!
这头犬妖实力低微,所知的消息不多,平时的情报传递也是有上峰的。
不过斩妖司动静弄这么大,他上峰肯定早就知道了。
榨干这犬妖身上所有的情报,李玄这才离开地牢。
半个时辰后,城外东南方向,大约二十里地,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山壁上挂着几个黑黝黝的矿洞,入口被碎石和杂草掩了大半。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外有两个看守,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挎着刀,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打瞌睡。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因为偏僻得很。
除了野兔和蛇,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自然也就没什么警惕心。
他们打了一会儿盹,其中一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一头银灰色的巨狼站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竖瞳正盯着他。
“啊!”
惨叫一声,紧接着便是鲜血四溅……
李玄走进矿洞,里面很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气。
脚下坑坑洼洼,碎石硌脚,走了大约十几丈,前方出现了一扇铁栅栏门。
门后面,几个人影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头发散乱,衣服破了好几处。
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伤口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
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硬气:
“别白费力气了,我沈万钧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下辈子,老子还是条好汉。”
李玄站走上前伸手握住栅栏的铁条。
轻轻一拉,铁条弯了,像被拧弯的铁丝,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沈老爷,下辈子的事还早。先这辈子活明白再说。”
沈万钧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了面前那张脸。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只剩下两个音节在喉咙里滚:
“李……李玄?”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又揉了揉.
李玄还在他面前蹲着,脸上还带着那种他熟悉的表情。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
李玄把沈万钧扶到洞口的大树底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沈老爷,你自由了。”
沈万钧靠着树干,浑身疼得直抽气。
他身上的伤不轻,李玄掏出几颗疗伤丹药递给他。
又递了壶水,看着他咽下去,脸色才缓过来一点。
他正欲解释一下。
面板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字样。
【获得临时buff(灾厄的意志):体魄-3.0,灵巧-3.0,精神-3.0】
李玄:“???”
这个神秘符号所代表的buff,竟然又出现了!
他顿时无比震惊!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
李玄朝小灰招了招手,
“看着沈老爷,谁来咬谁。”
沈万钧看着那头比马还大的巨狼坐在自己旁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李玄转身朝矿洞深处走去。
洞比刚才看到的要深得多,越往里走越宽敞。
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渐渐变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像是熟透的水果发酵后散发的那种味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洞突然变宽了,头顶有光漏下来。
抬头一看,洞顶塌了一块,露出外面的天光。
脚下不再是碎石,是泥土,踩上去松软湿润。
像刚刚浇过水,李玄站住脚步。
眼前是一片果园。
一排一排的果树整整齐齐,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枝头挂满了拳头大的红色果实。
那些果子红得发亮,表皮光滑得像打了蜡。
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沉甸甸地坠着枝头。
李玄蹲下,捻了一撮土,颜色发黑,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果树的根部看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竟是许多的骸骨!
有的已经发白了,骨头上长着青苔,被土埋了大半。
有的还是新的,关节处还连着没烂干净的筋腱和碎肉,大大小小几十副。
“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