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站起来,正想往里走。
地面忽然一阵震动,泥土翻涌。
几道巨大的黑影从果树丛中窜了出来。
一头头巨虫,每一头都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硬壳,嘴里长着两排锯齿。
口水滴在地上,冒起一缕白烟。
像一群被惊醒的猎犬,从四面八方朝李玄围了过来。
李玄这会很是烦躁。
一步跨出,就那么撞了上去。
“砰,砰,砰!”
纯粹的体魄碾压。
从属性上看,这些妖物不过内府一二重。
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几息之后,地上多了一滩滩碎肉和碎壳。
果园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果子落地的声音还在回荡。
李玄甩了甩手上的黏液,朝果园深处走去。
果园尽头,果然又看到了那个东西。
“这是……”
石像,跟之前在洞穴里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灰扑扑的,半人高,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号。
它静静地立在果园最深处的一棵老树下面。
周围的果树长得格外茂盛,果子也格外大。
李玄走过去的时候,面板跳了一下,属性栏里那一行熟悉的提示又出现了。
他骂了一声,一拳砸在石像上,石像应声碎裂,碎块散了一地,冒着灰烟。
buff消失了。
但属性栏里那些掉了的点数,没有涨回来。
永久损失。
李玄站在碎了一地的石像面前,攥着拳头,脸色非常难看。
两回了。
两次属性被压,两次打碎石像,两次掉下去的属性都回不来了。
虽然掉的数值不多,不算伤筋动骨,但他心里膈应得很。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搜遍了整个果园,把每一棵树都检查了一遍。
把碎了的石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在果园周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站在果园中央,对着那一堆碎石头,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洞口,沈万钧正靠着树干打盹。
小灰趴在他旁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尾巴摇了一下。
沈万钧也醒了,看见李玄出来,连忙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树:
“里面有什么?”
李玄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他扶着沈万钧走出矿洞,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两人一狼一狼崽,沿着山路慢慢走回城。
一个时辰后,沈府的大门被推开。
沈清漪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听到门响,她抬头看见李玄搀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清漪猛地站了起来,焦急朝门口跑了过去。
“爹!”
她扑进沈万钧怀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沈万钧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但温和,像以前一样:
“别哭,别哭,爹没事。”
沈清漪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抽抽噎噎地把他扶进屋里。
又是倒水又是拿药,忙前忙后,眼睛还是红的。
沈万钧靠在太师椅上,喝了两口热水,脸色慢慢缓过来一些。
他看着沈清漪忙活的样子,叹了口气:
“李壮士,这次算是捡了一条命。要不是你,我怕是真的交代在那矿洞里了。”
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通过这件事,他终于意识到,生意做的再大。
没有实力,终究是任人拿捏。
而且,即便靠外力雇佣武力也没用。
因为这次正是因为他雇佣的护卫被金刀帮收买。
沈万钧抬起头,看着李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你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李玄随口答了一句:
“内府。”
沈万钧的眉毛动了一下,内府!
“这……”
即便他早有准备,也没想到,李玄如今竟然到了这等地步!
即便他不是练武之人,也知道内府境意味着什么!
看着他的反应,李玄也是想笑。
“要是告诉他我即将突破周天,岂不是要吓死!?”
“算了……还是先不装这个比了。”
“你真加入了斩妖司?”
沈万钧震惊的看着李玄,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很。
他想起第一次见李玄的时候。
这小子还只是个刚进小镇武馆的穷猎户。
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
还得靠他帮忙引荐才能踏进武馆的门。
现在再看他,已经是斩妖司的人了。
斩妖司是什么地方?朝廷的衙门,青州最大的官方机构,连府衙都得给几分面子。
当初那个小猎户,如今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沈万钧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李玄,你救了我沈家好几次了。在小镇的时候,要不是你,我和清漪已经没了。来了府城,又是你。”
他顿了顿,看着站在门口的李玄,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我这点家业,你未必看得上。想来想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沈清漪,又看向李玄,
“我把清漪许配给你。”
李玄正端着杯茶喝,差点呛着,茶洒了一手。
“卧槽,这么直白的吗?”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脸红得快要滴血,嘴巴张了张,想说“爹你说什么呢”。
但看了一眼李玄,又看了一眼她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否认。
沈万钧看着李玄,等他的回答。
李玄放下茶杯,本能地看了一眼沈清漪。
沈清漪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但她没有躲,反而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带着点颤音:
“你救了我爹好几次,以身相许……我也是愿意的。”
她说完,自己先低下头去。
耳根烧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更紧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玄皱眉,微微有些犹豫,
“这……”
沈清涟看到李玄那副端着茶、眼神飘忽的样子。
以为他不太乐意,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嘴唇抿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
“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用为难……”
她说着就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好像随时会散掉。
李玄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这姑娘从镇上的时候就对他有意思。
他那会不过是个穷小子,可少女从未嫌弃。
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情意是真的!
他把茶杯放下,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谁说我不乐意了?我只是在想,提亲这种事,怎么能让你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