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四境大妖,连周天虚力都动用了。
竟然连那小子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周围跪倒的狐族族人这才敢慢慢爬起来,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那几个先前偷偷夸李玄长得好看的少女此刻脸色煞白。
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胡婆婆站了很久,才慢慢收回手。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碎迹。
那是她孙子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攥了攥空荡荡的拳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传令下去,狐族上下,无论老少,见到此人……杀。”
……
……
消息传回卷人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大当家正坐在石殿里喝茶,听完来人的禀报之后。
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他真进了狐族的谷地?还把那狐妖给杀了?”
来报信的族人脸色也是白的,点头如捣蒜:
“千真万确!胡婆婆暴怒之下动用了周天虚力都没留住他,让他跑了。现在狐族那边已经下了追杀令,整个妖窑都传遍了……”
大当家跌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扶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以为李玄追出去不过是做做样子。
最多在山外围着转两圈就回来了。
毕竟那是妖狐一族的地盘,有个四境大妖坐镇。
换了谁都得掂量掂量。
他甚至在李玄走后还跟几个长老嘀咕过。
说这小子也就是嘴硬,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结果呢?
结果人家不但进去了,还把胡婆婆最宠爱的孙子砸成了肉泥。
然后又当着人家外婆的面全身而退。
大当家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忽然想起今天白天在石殿门口,李玄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此人的头颅,我自然会带回来。”
当时他还觉得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放的空话。
现在他只觉得那句话像是一把刀。
慢悠悠地架在自己脖子上,一直没落下来。
石殿外面,三个斩妖卫和秦筝也得到了消息。
秦筝靠在石屋外面的墙根下,断了的手臂已经做了简单包扎。
听见传信的人说完前因后果。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圈猛地红了。
从眼底蔓延到脸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她低下头,用那只还好的手捂住了脸。
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喉间溢出一声带着颤的笑。
赵铁走了之后,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一个外营武夫,上面的大人们不会为了他大动干戈。
可李玄去了。
中年斩妖卫靠在旁边的木柱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柱子,震得整个屋檐的灰簌簌往下掉。
“好!”
他嗓门压得很低,声音却硬得像石头,
“杀得好!”
旁边两个年轻的斩妖卫也跟着点头,眼里泛着亮光。
他们入斩妖司这些年,见过太多外营武者死了之后无人问津的场面。
上头讲究大局,讲究权衡。
讲究"为了一颗棋子不值得掀翻整个棋盘"。
可李玄偏偏翻了。
为了一个外营武夫,追到狐族腹地。
当面杀了人,还当着四境大妖的面全身而退。
年轻的那个斩妖卫攥了攥拳头,低声说了一句:
“我要是以后也栽了,能有个人这么替我去要账,死也值了。”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各自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些什么。
暗红色的天光彻底暗了下来,妖窑深处接连传来几声兽吼。
而狐族追杀令的消息,也像风一样在这片蛮荒大地上蔓延开来。
……
……
卷人府的谷内。
老头躲在石屋角落的草堆里。
正手忙脚乱地把几件破衣裳和攒下的碎银往一个布口袋里塞。
他下午把那几个斩妖卫带到卷人府之后就溜回来了。
缩在屋子里连灯都没敢点。
外头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全部都是关于李玄杀入妖狐一族。
并最终斩下那狐妖头颅,而且还全身而退!
他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每一句都让他后背发凉。
后来终于有人带来确切的消息。
那个叫李玄的年轻人。
当真当着狐族那个四境老妖婆的面,把她孙子砸成了肉泥。
老头当时腿就软了,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爬起来。
他一边往口袋里塞东西一边嘴里念念叨叨:
“不得了……这地方待不得了……那小子就是个煞星,我再不走,下回就是我这把老骨头被拆了……”
他把布口袋打了个结,趿拉着鞋摸到门口。
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整个人就定住了。
门外的月光下站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银灰色的巨狼蹲在脚边。
一双幽绿的眼睛在暗处幽幽泛光。
李玄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片草叶在指间转着,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老头把门拉开,他偏了偏头:
“收拾东西呢?”
老头"嗷"了一声,手里的布口袋"啪嗒"掉在地上。
整个人往后弹了三尺,后背撞上墙根,脸色煞白:
“你、你你你……你不是跑了吗?”
李玄往屋里踱了一步,笑容玩味,
“瓜田在哪,带路!”
老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瓜呢……”
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要知道李玄这么猛。
他说什么也给他挑个好瓜啊!
目光在李玄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扫了又扫。
确认他确实没有要顺手把自己也拆了的意思之后。
才哆哆嗦嗦地从墙根爬起来,弯腰捡起那个布口袋。
攥在手里抖了半天:
“在……在西边那条峡谷里……我这就带您去……”
月色下,老头胆战心惊,在前面缩着脖子带路。
小灰跟在李玄脚边,尾巴甩得从容。
走了半个多时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之后。
前方的地势陡然凹陷下去,形成一道狭长的峡谷。
两侧石壁陡峭,谷底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泥土泛着一种灵润的暗红色。
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被什么养了许久。
月光照进峡谷,李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整片谷底密密麻麻铺满了瓜藤。
宽大的暗绿色叶片层层叠叠,叶片之间缀着一颗颗西瓜大小的果实。
表皮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少说也有四五十颗。
李玄站在谷口,喉结动了动。
他回头看了老头一眼,抬手在他后颈上切了一下。
老头还没来得及出声。
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呼噜打得比猪还响。
李玄没再管他,几步跨进瓜田。
蹲下来挑了一颗最大的,一掌拍开。
里面露出鲜红的瓜瓤,汁水饱满,一股清甜的灵香扑面而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低头啃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精纯的气血顺着喉咙流进四肢百骸。
浑身的骨骼和筋肉像是被温水泡了一遍,暖洋洋的舒坦。
天蟾蜍炼脏诀猛然启动!
瓜中的营养飞速消化。
面板上的点数跳了一下。
【+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