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狐妖没有动真格的。
“我后来琢磨了很久,他那天的杀意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之所以半路放弃,只有一种可能……庙里那些人或者那尊石像的事,比杀我们两个灭口还要重要。”
李玄蹲在瓜田里,手里的半块瓜皮还攥着。
目光落在那些失去灵性的暗绿色鳞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金刀帮的地盘上见过那种石像。
有催熟宝植的功效。
而且那时候,石像一被搬走。
附近的灵植就迅速失去了生机。
眼前这片瓜田,跟那个情况何其相似。
“你告诉我那座破庙的位置。”
李玄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秦筝开口道,
“我亲自带你去。”
李玄却拒绝,
“如果那庙中真有那石像的话……说不定能揪出条大鱼,你去了也是无用。”
秦筝咬牙,虽有不甘,却也知道李玄的话是真的。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开口道,
“出谷后往东走,大约三十里便能看到。”
……
……
李玄顺着秦筝所说的方向。
沿着峡谷东侧的密林又穿行了小半个时辰。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从土路变成了碎石。
再到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兽道。
若不是秦筝对这片地方来过一次记得清楚。
普通人根本找不着方向。
李玄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停下来,拍了拍小灰的脑袋:
“帮忙找找,一座破庙,附近应该有石像的气息,你之前闻过那东西。”
小灰竖起耳朵,鼻尖抽动了两下。
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随即抖了抖毛。
低头在地面上嗅了一圈,沿着某个方向窜了出去。
它跑得不快,但路线几乎不带犹豫。
东折西绕,穿过几片矮树林和一道干涸的溪沟。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前方林木忽然稀疏,露出一片荒芜的平地。
平地中央孤零零地矗着一座破庙。
庙不大,坐北朝南,青灰色的砖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土坯。
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处。
几根腐朽的檩条从破洞里斜斜伸出来,像是某种枯骨。
门口两扇木门一扇歪挂着。
另一扇已经倒在地上,被雨水泡得发黑。
李玄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庙前的空地—。
地上的杂草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不算太新,但也不是太旧。
大约就是这几日之内留下的。
“你在外等我。”
他吩咐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正堂大约三丈见方。
地面铺着碎裂的青砖。
正前方的供台上空空荡荡。
只有一层厚厚的灰,上面连个香炉的影子都没有。
但供台后面的墙壁上有一道长方形的印痕。
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什么东西靠在这里很久,被搬走之后留下的。
石像果然不在了。
李玄皱了皱眉,正要仔细查看那道印痕。
余光忽然捕捉到几道目光从两侧投来。
他侧头一看,庙堂两侧的阴影里竟然已经站了几个人。
靠左边柱子旁的是个虬髯大汉,膀大腰圆。
腰间挎着一柄宽背砍刀,正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打量他。
右边窗台下蹲着一个精瘦的汉子。
两手拢在袖子里,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但李玄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动着。
像是随时能掏出什么来。
供台旁边还站着一个穿暗红劲装的中年人。
双手背在身后,正不动声色地看着门口。
而正堂最里面,靠墙站着一个美妇。
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墨绿色的窄袖劲装裹着丰腴的身段。
腰肢收得极细,斜插着一根银簪,簪头坠着一颗小指大的红珠。
她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一张泛黄的纸条。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在李玄身上转了一圈。
嘴角勾起来,也不说话。
李玄站在门口,迎着这几道目光,微微一愣。
他扫了一圈破庙内部,确认石像确实不在了。
只有供台后面那道印痕证明这东西确实曾经存在过。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在场这些人。
心里大概有了估算。
这几人的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有内府两重的水准。
虬髯大汉和那个暗红劲装的中年人甚至隐隐摸到了内府巅峰的门槛。
草莽气息很重。
不像朝廷官方,也不似世家之人,应该是是江湖门派的人。
他正盘算着怎么开口,那美妇先说话了。
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别找了,这里没有机关,也没有埋伏。”
她往前迈了两步,歪了歪头看着他,
“小兄弟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地方可不太好找。”
李玄看了她一眼,又环顾四周,神情坦然:
“我来找人。”
话音刚落,右边窗台下那个精瘦汉子"嗤"地笑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得了吧,到这儿来的,谁不是为了金刚树的消息?你装什么糊涂。”
李玄一怔:“金刚树?”
那汉子终于睁开一只眼,上下扫了他一遍。
见他表情不似作伪,撇了撇嘴。
又合上眼不说话了。
美妇却来了兴趣,一双桃花眼在李玄脸上多停了两息。
忽然"咯咯咯"地笑出声来,花枝乱颤的。
银簪上的红珠跟着直晃荡:
“哟,小哥还真不知道?”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兴致,
“金刚树是这妖窑里的一株古宝树,树上结的金刚果,内府境界的人吃了,能大幅提升修为。而且……”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据说那果子里头蕴含着一丝天地规则之力。吃下去,是有几率直接突破周天境的。”
美妇的桃花眼亮晶晶的,
“即便突不破周天,也能把体魄淬炼一大截,让根基扎实得不像话。你说,只要是内府武夫,谁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她话音一落,旁边那虬髯大汉先不耐地"啧"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开口:
“胡三娘,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咱们这些人费了多少功夫才摸到这条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抢的,你这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