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样子他们并非是从破庙前来此地。
而是通过其他渠道!
“那还等什么!”虬髯大汉喘了口粗气,
“趁他们还在前面打,咱们绕到后山去抢……”
话音未落,阁楼下方的廊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从暗处扑出来。
当头一个黑衣武人抬头看见阁楼上的几人。
抬手就是一镖,破风声尖锐刺耳。
虬髯大汉挥刀格开暗器,火花四溅。
那镖擦着刀锋拐了个弯钉在柱子上,镖尾还嗡嗡颤动。
“楼上有人!”
下面传来一声暴喝,
“是金刚门请来的帮手!”
说话间更多黑衣武人涌了过来。
有人攀着廊柱往上爬,有人从侧面的窗棂翻进阁楼底部。
刀光在月光下闪成一片。
几人虽然实力远超这些黑衣人,却心急如焚,骂骂咧咧的,
“老子正要去摘果子,你们这帮兔崽子拦路……”
可人越来越多。
山下还在不断有人涌上来,火把的光映得整片前殿通红一片。
几名灰袍僧侣且战且退,退到中殿门口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三四人。
浑身是血,背靠背围成一圈。
“金刚果就在后山禁地!”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别跟这些秃驴纠缠,往后山去!”
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点燃了。
原本还在混战的黑衣武人纷纷撇开面前的对手。
调转方向朝后山禁地的拱门涌去。
几个灰袍僧侣试图阻拦,很快被淹没在人潮里。
李玄几人从阁楼上下来的时候,前殿已经没什么人了。
满地狼藉,几具僧侣的尸身倒在青砖地上,血迹蜿蜒着渗进砖缝里。
远处的人群已经涌到了后山禁地的方向。
嘈杂的喊叫声和兵刃碰撞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涌过去。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等着他们。
虬髯大汉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眼睛发红:
“走!他们也去了!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精瘦汉子已经窜出去老远,暗红劲装的中年人紧随其后。
胡三娘看了一眼李玄,咬了一下嘴唇,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对劲啊……”
以李玄的速度,可以最快到达后山。
可他隐约感觉局势太混乱,非常不对劲。
索性走在最后。
他经过中殿门口的时候。
余光扫到侧廊的阴影里倚着一道灰袍身影。
那人靠在柱子上,灰袍上沾了血。
胸口微微起伏着,似乎还活着。
李玄脚步慢了一瞬,认出来是那位接待他们的主持。
主持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深可见骨。
一只手按在伤口上,指缝间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看见李玄的目光看过来,嘴唇动了动。
声音虚弱无比:
“几位施主留步。听老僧一言。”
“那金刚树已经几年不结果了,结果的消息是是假的……”
虬髯大汉神色狰狞,
“老秃驴,你说什么!?”
可他分明半点不信。
李玄的脚步停了一下。
主持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那金刚树迷乱弟子心智。”
“老衲已经下令封锁禁地,那金刚树过几日就要烧掉,你们便是去了也是枉然。”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秃驴!你想骗我们独吞金刚果是不是!”
刀落。
一道血线从主持的脖颈处炸开。
头颅滚落在地面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停住。
灰袍的身子靠着柱子慢慢滑下去。
在青砖上拖出一道宽长的血痕。
李玄站在原地,看着那颗头停在脚边不远处。
双目微阖,嘴角还带着未说完话时的弧度。
虬髯大汉喘着粗气,看都没看那具尸身一眼。
转身又朝后山冲去,嘴里喊着"快!快!"。
李玄低下头,看着那颗头颅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迈步越过那具灰袍尸身,跟上了前方几人的背影。
后山禁地的拱门已经被人撞开了。
锈迹斑斑的铁链断成几截散在地上。
贴满黄符的门板歪斜着敞开,露出里面那片被石壁环绕的洼地。
月色洒下来,映出一棵通体暗金色的巨树。
枝头缀满了果子,金灿灿的,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李玄跟进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拱门之后是一片被石壁环绕的洼地,洼地正中央长着一棵巨树。
树干粗得要四人合抱,树皮呈暗金色。
每一道纹理都像是被金水浇过。
在火把和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璀璨的流光。
树冠层层叠叠,枝叶间缀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皮金灿灿的,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在夜色里发出温和而诱人的光芒。
太多了。
少说也有几十颗,缀得枝丫微微下坠。
果实与果实之间挤挨着,把整棵树映得像一盏巨大的金色灯笼。
“金刚果!全熟了!”
“哈哈哈,那老秃驴果然撒谎!”
精瘦汉子尖声喊了一嗓子,舌头都打结了。
“还出家人不打妄语,我呸!”
虬髯大汉第一个冲到树下,伸手拽下一颗金果。
连皮都顾不上擦,张嘴就啃。果肉入口的瞬间。
他浑身一震,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周身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了一圈。
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瞬间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真的!是真的!”
虬髯大汉仰头大笑,又伸手摘了第二颗,
“老子要突破周天了!”
精瘦汉子和暗红劲装的中年人也扑了上去,各摘各的,狼吞虎咽。
胡三娘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那些金灿灿的果实上扫过。
又看了看李玄,忍不住道,
“小哥,你还不上去摘果子?”
李玄摇摇头,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三娘虽然眼馋,可听到李玄的话。
还是咽了咽唾沫,也停下了动作。
但其他人可不管他俩。
几人彻底陷入狂喜,一颗接一颗地摘,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的松鼠。
虬髯大汉一口气吃了七八颗,肚子撑得鼓胀起来。
却还在伸手去够更高处的枝丫。
眼里全是血丝,嘴唇上沾满了金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