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皱眉,
“不死吗?”
他也不废话,又补一拳。
头颅被斩落七次之后,主持的身躯明显开始出现一丝迟滞。
愈合的速度慢了一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
主持被斩落了第二十一次的时候。
脸上也露出了恼怒之色。
“施主,老衲这就来度你!”
他终于用上了法力,灰袍鼓胀起来。
一道黄色的法印从他掌心拍出。
带着一股沉坠坠的威压。
可那道法印在触及李玄的瞬间,血肉同炉的气机一激。
法印像薄冰遇火,无声碎裂成漫天的光屑。
主持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玄继续出刀。
二十次……
三十次……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这秃驴便死了不下几十次!
第五十七次的时候,主持的愈合速度已经明显跟不上拳头的落势了。
他的一条手臂被从肩头卸下来,愈合了将近三息才重新长好。
而这三息里李玄又在他胸口补了一拳。
每一拳都精准地切在要害位置。
逼得他体内的气血不得不以更快的速度调动来修补。
主持的呼吸开始乱了。
山下传来一阵阵闷响。
那些攻山的武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面色枯槁,像是被榨干的甘蔗渣。
可主持吸收气血的速度依然追不上李玄出拳的速度。
一个缺口刚补上,下一个缺口已经在别处炸开。
第八十三次的时候,主持终于喘了口粗气。
灰袍被拳锋撕裂成碎布条挂在身上。
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新新旧旧的拳印。
凹陷的地方皮肉翻卷,有些还在缓慢生长。
有些刚刚长到一半又被下一拳轰碎了愈合的进程。
他抬手格挡了一拳,手掌从虎口到腕根被拳劲震裂。
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裂纹又在迅速往回长。
他透过新长出来的血肉缝隙看着李玄。
眼角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第一百二十三次。
主持终于撑不住了。
“草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后跟抵到了金刚树的根须上。
后背靠上粗粝的树干,胸口剧烈起伏着。
灰袍碎得只剩几片布挂在身上。
他的愈合速度已经慢到了将近十息才能补上一道浅表伤口的程度。
脸色白得像蜡,嘴唇泛着一层死灰。
“不打了。”
他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老衲认栽。施主,老衲可以给你一颗真的金刚果……货真价实的,老衲给你,你……”
李玄攥着拳头走了过来。
拳面上沾满了碎肉和血迹,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淌。
“一颗,你打发要饭的呢!”
李玄骂骂咧咧。
拳落。
第一百二十四次。
主持的嘴还没闭上,头颅已经被一拳轰飞出去。
在半空中转了两圈之后"咕"地一声又长回了脖颈上。
这次他没来得及举手,李玄的下一拳已经轰到了他面门上。
第一百三十二次的时候,主持终于不再尝试谈判了。
“他么的畜生啊!”
他开始跑。
灰袍破碎的身影猛地从树根下窜起。
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洼地侧壁一条隐蔽的石缝钻去。
他的愈合速度虽然慢了,但逃跑的身法还在。
那道残影在月光下一闪即逝,几乎贴着石壁没入了裂缝深处。
李玄没有追进那道裂缝。
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贸然进去太被动。
主持似乎觉得自己安全了,神色扭曲而得意,
“你进来啊,你敢吗!哈哈哈!”
李玄没有犹豫。
往后退了两步,站定,深吸一口气。
破限蛮荒龙象诀的气血在体内翻涌起来。
然后他一拳砸在了裂缝入口上方的岩壁上。
轰隆隆!
裂缝两侧大块大块的岩壁剥落下来。
"哗啦"一声将原本的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碎石堆叠得比人还高,堵死了所有缝隙,连一丝气都透不过去。
可里面的动静还没完。
隔着那堆碎石,李玄能感觉到石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主持的声音从碎石缝里挤出来,又急又慌:
“你……施主!你疯了!住手,住手啊!你这魔鬼!”
随着李玄的不断发力。
石屑纷飞,灰尘弥漫,整条石缝在他身后被一寸一寸地砸烂。
“施主!老衲可以告诉你金刚门的秘密!我可以……”
又是一拳。
碎石堆彻底封死了前面所有的空隙。
灰尘从石缝里反卷出来,呛得人咽喉发痒。
等到李玄停下来的时候。
整条裂缝从入口往里延伸了约莫两丈的距离。
被他从头到尾砸了个通透。
两侧的岩壁在拳劲下熔合挤压成了一层紧实的石壳。
中间连一条细缝都没留下,更别说有什么空间让人钻进去了。
那段裂缝里存在过的东西,已经和石头融为一体。
李玄缓缓收回拳头,拳面上的皮肉被粗糙的岩石磨出几道血痕。
热气从皮肤表面蒸腾起来,在月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
他甩了甩手,低头看了看脚下。
碎石层最底下的缝隙里渗出一丝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像是被压榨到极致的果浆,慢吞吞地往外洇了一小片,然后就不再动了。
那东西不会再复活了。
“诡异又如何,还不是会死!?”
只不过若是换做寻常武夫,确实难以对付。
诛杀一百多次!
也难怪那主持最后破防了!
“呼……消耗也是很大的。”
若不是纯阳归元经的【生生不息】特效的不断恢复。
这么大的消耗,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李玄转身走回金刚树下。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歪歪斜斜的无头尸身。
全死了。
枝头的金色果子上,那些人脸还在微微晃动。
像是被风轻轻吹着,又像是还在艰难地呼吸。
李玄绕到金刚树的后面,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里竟有一道石门?”
石门表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幽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层底下缓缓游动。
李玄伸手按在石门正中。
用力一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往两侧推,还是不动。
他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在石门正中。
拳劲灌入石门的瞬间。
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被惊动了似的猛地亮起来。
从拳印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开一层淡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咔咔咔"响了七八声之后。
石门朝内缓缓沉了下去,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