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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镇压南京京营

作者:不知明月字数:5.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4 13:01:29
第137章:镇压南京京营

连续士数道太子令旨,不断从东宫发出。

首先的就是关于京营抽调三万两千兵任职的安排。

朱慈烺整顿京营,招募新兵,随同南下的共计是四大营。

即勇卫营,辖十二营。

五军营,辖六营。

神枢营,辖五营。

神机营,辖四营。

每营三千编制,共计二十七营。

四营总兵下,副将辖两营,游击将军辖一营。

朱慈烺采用了严格的分层管理,保障兵权在手。

除四大总兵可以直接面见太子外,各营游击将军,亦有奏报太子之权。

总兵可以直接面见太子,但游击将军也有权直接上奏。

这意味着游击将军虽然受总兵节制,却不完全依赖总兵作为与太子的唯一沟通渠道。

一名游击将军如果认为总兵的命令有问题,或者发现总兵有不轨行为,可以直接绕过总兵向太子报告。

这是让中层军官成为高层的监督者。

这个身份让游击将军在军中的地位不只是一个中层指挥官,更是太子安插在各营的耳目。

朱慈烺不需要绝对忠诚的军队,只需要不得不忠诚的军队。

太子令旨传给四大总兵。

四大总兵立即召集副将,各营游击开军事议会,传达太子令旨内容。

随后是游击将军回营,召集各级军官。

大明营制跟卫所制是两码事,卫所满编五六千百人,其中七成是屯田兵。

而营制满编三千人,都属于战兵。

双方编制完全不同。

游击将军下,左右副官是中军官,千总。

实权官是三大把总,各领千人。

每个把总下有总旗十名,各领百人。

总旗下为小旗,各领五十人。

小旗分什长,各领十人。

最基层的则是伍长,领五人。

伍长,便是大明营制体系中,最基础的战斗单位。

令旨的传达是一层层的,总兵召集游击将军开会。

游击将军召集左右副官,三大把总开会。

把总召集各总旗,小旗开会。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原本的营制制度外,朱慈烺另外在每营安排了训导体系。

营训导:一营设一员,负责全营监察,思想教育,开会纪律,伙食军饷。

营训导下设司训导,每营三名,对应三大把总。

司训导下设局训导,对应总旗,每总旗设一名,负责百人规模。

这跟监军差不多,但实际则完全不同。

训导不指挥作战。

作战时,一切行动听游击将军的命令。但在平时,训导负责监察、教育、后勤,并在发现将领有不忠行为时,可以直接向太子报告,绕过指挥链。

训导体系,这是朱慈烺始终能强势掌控八万京营的根本。

是渗透到军队最基层的思想控制与后勤监督双轨体系。

是否忠于太子、是否克扣军饷、是否私下联络勋戚、是否对新政阳奉阴违,都在训导监察之下。

思想教育可以让士兵知道‘为谁而战’。

他们会告诉士兵,太子为什么要南迁,为什么要整顿卫所,为什么要清丈田亩,为什么要北伐。

思想教育的核心不是灌输忠诚,而是建立共识,让士兵理解太子的政策,认同太子的理念,从而发自内心地支持太子。

开会纪律也很重要,训导可以保障上下传递的会议内容一致。

令旨传递的思想跟内容,从总兵到总旗,不会有人暗改。

当然,对士兵来首,最主要的就是伙食军饷了。

训导负责监督伙食质量和军饷发放,确保士兵吃上饱饭、拿到足额军饷。

大明军队,克扣军饷、伙食恶劣是常态,士兵敢怒不敢言。

训导插手这一块,等于断了军官贪腐的财路,让士兵知道,是太子让他们吃上饱饭,拿到足额军饷。

局训导向司训导汇报,司训导向营训导汇报,营训导每月向东宫提交一份《营中奏报》。

逐级汇报、最终直达东宫,确保太子能实时掌握八万京营每一个角落的动态,不被各级军官的信息过滤所蒙蔽。

大明监军是空降的,将领视其为掣肘,士兵视其为监工。

训导不同,与士兵同吃同住,承担思想教育、后勤保障、监察纪律三重职能。

对士兵来说,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在这套体系下,朱慈烺对军队的掌控具备唯一性质。

八万京营牢牢在手,任何人,任何将领,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无法撼动太子在军队的权威。

在传统军队中,一个将领立下大功后,会在军中形成个人威望。

士兵跟着他打了胜仗,拿了战利品,活了下来,会对他产生感激和崇拜。

这种个人威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兵为将有的局面,士兵只认这个将领,不认皇帝。

但在朱慈烺的体系中,这种情况被彻底杜绝了。

打胜仗了,训导会告诉士兵:这场胜利是太子运筹帷幄、太子给了好装备、太子整顿了军纪、太子保障了后勤的结果。

游击将军只是执行者。

将领的功劳被稀释,太子的功劳被放大。

将领为什么能收买人心?

因为军饷是他发的、粮食是他分的、奖赏是他给的,士兵觉得跟着这个将领有肉吃。

但在朱慈烺的体系中,军饷由太子府发放,训导监发。

粮食由太子府配给,训导监督。

奖赏由太子府规定,训导执行。

将领手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收买人心的资源。

想犒赏士兵?得先向太子请示。

想给某个士兵升官?

得通过公开选拔,由太子府批准。

也就是说,哪怕是目前最受宠的黄得功,有造反的心思,在第一时间都会被举报,而且即便是最亲近的心腹,都不会想着跟黄得功造反。

甚至于,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得功连麾下十二个游击将军都指挥不动。

而这套体系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可复制性。

朱慈烺为什么要直接整编南京四十九卫,包括南京营营十几万的编制,总计四十万的大军。

因为训导体系最恐怖的地方,在于无限复制。

这不是只能用在八万京营身上的特殊制度,而是一套可以像病毒一样传播、像模板一样套用、像流水线一样生产的军事组织体系。

朱慈烺抽调三万两千京营老兵去南京四十九卫出任各级武官,这就是复制的第一步。

这三万两千人是去当官的,更是去播种的。

他们带去的不只是作战经验,而是整套制度的理念、方法、规则。

朱慈烺不需要亲自去每一支部队搞整顿,不需要亲自去每一个营地搞教育。

只需要设计好制度,培养好第一批种子,制度就会自己传播。

三万两千京营老兵被派往南京四十九卫,他们会在各自的岗位上自动执行太子的意志。

这套制度一旦落地,就会自己疯狂生长。

被派去当百户的京营老兵,会按照自己在京营学到的规矩,在新部队中建立起训导体系。

会从士兵中选拔可靠的人当小旗、当伍长。

训导会定期给士兵开会讲解时事政策,会监督伙食军饷不让军官贪污。

制度像生物一样,自我复制、自我维护、自我强化。

一旦士兵习惯了吃好饭、拿足饷、有奔头的日子,一旦军官习惯了按制度升迁、按规矩办事的体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从京营化到全国化,不是1+1的线性扩张,而是2×2的指数级增长。

京营将士,听到太子令旨都很兴奋,意味着还没打仗就升职了。

八万选三万二,在保障京营原本的战力情况下,每个人都有很高的几率被选中。

跟北京京营将士不同的是,消息扩散开来后,南京京营则一片愁云惨淡。

当然,愁的主要是军官。

吃空饷对南京京营各级军官来说,已经是常态了。

即便有那么几个处淤泥而不染的,那也是处境艰难。

你不吃空饷,我怎么吃?

异类,就要被孤立打压。

上官在吃,同僚再吃,你却不吃,你高傲啊。

全军都在吃,你不吃,怎么,胃口不好?

可太子令旨来了,问题就严重了。

南京京营有大小教场营,神机营,池河营,振武营,中军标营。

原额十二万,实际现在也就两万余人。

大教场营内。

把总周德胜站在参将冯永忠面前,满脸通红。

“将爷,太子爷这个令旨,岂非是要刨我们的根。”

“咱们就这么忍着?”

冯永忠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

他是大教场的老参将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年,见过三任南京兵部尚书,见过太多道整顿的旨意。

可太子令旨,完全不同。

“不忍着,你想怎样?”

冯永忠语气平淡,好像这事跟自己无关。

周德胜猛地抬起头:“太子爷不给活路,反了!”

“将爷,您手底下三个把总,我带着我的司,咱们挑些精壮的兄弟,趁着太子爷还没动手……”

冯永忠打断道:“反了之后呢?”

周德胜愣了一下,随即道:“之后...咱们往江北跑,投左良玉去!左帅拥兵数十万,朝廷都拿他没办法。”

冯永忠轻笑道:“左良玉差你那点兵?”

“带着几百人去投他,是把你当兄弟供着,还是把你的兵吃掉、把你的官帽摘了,让你去当个跑腿的把总?”

周德胜沉默了片刻,又道:“那……咱们投闯王去!闯王早晚要打过来....”

冯永忠微微摇头:“你当了几年把总?”

“八年了...”

冯永忠点点头:“八年,你在南京娶了妻、生了子、置了宅子。你投闯王去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跟着你当流寇?”

周德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太子把咱们的田收走、把咱们的饷银断了?”

冯永忠问道:“你反,是为了什么?”

周德胜直言道:“自然是为了田,为了饷。”

冯永忠嗤笑一声:“那些田是你的吗,你吃了多少空饷?”

“那些屯田,是朝廷的田,不是你的田。占着那些田,吃了几十年的空饷,朝廷没管,就当那是自己的了?”

“我再问你,你能干过那些从北京南迁来的京营精锐吗?”

周德胜没话说了,大教场是被看管的,那些兵,不是他们能比的。

最主要的是,因为吃空饷,军户逃亡,整个大教场说是万人编制,实则能拉出两三千人都算不错了。

自己是把总,编制千人,可如果打仗,周德胜七拼八凑,顶天有个两三百人就不错了。

冯永忠说道:“北京京营是满营,随便一个小营三千人过来,就能把整个大教场营给扫了。”

“不只是人数的问题,士气,军备,都不是一回事。”

“南京六大营,哪怕是全反了,太子爷会在乎吗?”

“你要反,结果呢?”

周德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大不了跑路!带着兄弟们往深山里跑,往江北跑,往……往没人的地方跑。”

冯永忠的声音不急不缓:“跑路之后呢?你跑路了,你的田呢?你的空饷呢?你那些兄弟们的家眷呢?”

这回,周德胜没话说了。

冯永忠继续道:“你跑路了,成了乱贼。”

“你跑到义军那边,义军就有田分你了?就有军饷给你了?义军自己都吃不饱饭,你还指望他们给你发饷?”

“你在南京,好歹是把总,手底下几百号人,旱涝保收。你跑到义军那边,你是谁?一个投靠过来的降将,人家把你当人看?”

“你为的是田、是空饷。跑路之后,田没有了,空饷没有了,你还成了乱贼。”

周德胜突然有些茫然。

是啊,自己要是反了,田没了,饷没了,还得成为乱贼。

可不反....

“将爷,那……那咱们就这么等死吗?”

冯永忠淡定摇头:“太子爷要清查,要整编,咱们受着便是了。”

“不是你的田,还回去,吞掉的军饷,吐出来,该罚受罚。”

“太子爷是整编南京京营,不是要把所有人都杀了,你反个锤子呢。”

“即便是降罪下职,你好歹是个把总,大概是降为总旗,那还管着上百号人,再不济,当个小旗,什长的,那也是比当乱贼强。”

周德胜颓然瘫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满腔的戾气尽数泄去,眉宇间只剩满心不甘与焦躁。

“可这般白白退让,半辈子捞下的好处全都没了,属下心里实在憋屈。”

冯永忠淡然道:“憋屈也只能忍着。如今朝堂局势动荡,外有义军步步紧逼,内有各方势力相互掣肘,太子此番整军,本就是冲着积弊开刀。”

“咱们盘踞多年,私占屯田、虚领空饷,桩桩件件都摆在明面上,真要硬抗,最先遭殃的便是我们。”

“暂且交出侵占的田地,补齐亏欠的军饷,安分配合整编。只要手上还握着兵马资历,身家性命便能保全。留得青山在,往后朝堂局势变幻,未必没有重新捞取好处的机会。”

周德胜闷闷出声:“就怕太子爷下手不留情面,直接削去咱们兵权,将咱们打发回乡。”

冯永忠神色肃穆:“真到那一步,也胜过举兵谋反落得株连全家的下场。”

“家中妻儿老小都在南京城内,一旦起兵作乱,顷刻之间便会沦为阶下囚。舍弃一时私利,保全阖家安稳,已是眼下最优的活路。”

周德胜彻底熄了铤而走险的念头,长叹一口气,满脸落寞:“罢了,便依将爷所言行事。”

“只是不知这一番整顿过后,咱们这些旧部,还能在军营之中立足多久。”

冯永忠淡淡开口:“静观其变,安分守己,方能安稳度日。”

这等场景,几乎是南京六营的常见了。

能当上高级军官的,不说打仗本事如何,审时度势那是基础。

太子爷的八万精锐,是真正的精锐,南京各营早就腐败已久,除了官军的名头,就是完全的乌合之众。

大家都是吃空饷的,哪能不知道麾下战力如何。

当然,也不是没有脑子坏的。

振武营。

“等死?老子戎马十余年,挣下的家业、权位、脸面,凭什么说没就没!”

“太子要断我根基,夺我田产,刮我数年生计。与其乖乖认罚、削权贬职,沦为军中笑柄,不如拼死一搏!”

参将在营中大喝:“太子新令,清查屯田、追缴空饷!咱们这些年在军中挣的家业,全数要被收回!不仅如此,整编之后,老卒尽数裁撤,诸位手上的差事、饷银、田地,一概清零!”

底下兵丁瞬间哗然。人人都靠着屯田余粮、虚报兵额的空饷养家糊口,听闻要被连根拔起,瞬间被恐惧和愤怒裹挟。

参将趁热打铁:“左右是死!乖乖听话,散尽家财、丢了差事,妻儿老小日后无依无靠!不如随我起兵!”

麾下各军官本就利益捆绑,被一番煽动,再无深思余地,纷纷拔刀应声,喊杀声震彻营区。

然而即便是参将,凑数下不过六七百人。

八百人都凑不齐,造的是什么反?

镇守振武营的,只是五军营麾下一个把总,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一千人。

区区六百余人,刚冲出营区半里之地,便被迎面合围。

把总高喝道:“奉行监国太子令旨,哗变叛卒,即刻弃械归降,可留全尸!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参将见此,浑身冰凉。

自己手下这群常年混饷、疏于战阵的兵卒,根本绝非百战京营的对手。

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只能咬牙嘶吼:“兄弟们拼了!冲过去就是生路!”

厮杀刚起,就结束了。

京营弓弩齐发,箭雨破空而来,连火器都懒得动用。

前方的叛卒瞬间倒下一片,后续兵丁本就是为私利追随,从未见过这般正规血战,吓得肝胆俱裂,当即有人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这场荒唐的兵变彻底溃败。

参将被当场拿下,叛卒尽数被收押。

其实也没死多少人,就第一波死了几十个,士气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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