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贵叔,有你这句话就行!”董青松把手里的骨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黄羊要是真圈起来养,场子里算你一个!”
旁边蹲着啃羊排的张大能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赶紧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青松,我这人脑子笨,精细活干不来。“
“但抬草喂料、打扫圈舍这活儿,我有一把子力气,你看能不能也算我一个?”
董青松看着张大能那副急切的模样,乐了。
“大能叔,只要你肯卖力气,养殖场少不了你的饭碗。”
周围的汉子们一看这架势,顿时都坐不住了,纷纷嚷嚷着要跟着干。
董青松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各位叔伯兄弟,这事儿咱们回村再细盘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群金疙瘩安安稳稳地弄下山!”
大家伙吃饱喝足,浑身是劲。
几十号青壮年,两人伺候一头。
用粗麻绳在羊角上打个活结,连拉带拽,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赶。
这群黄羊平时在山里野惯了,哪受过这委屈,一路上又是蹦又是跳。
好在汉子们人多力气大,硬生生给拖到了村口。
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三十多头黄羊进村,这动静根本瞒不住。
村里的狗扯着嗓子狂叫,家家户户的灯接连亮起。
没多大功夫,村民们打着手电筒,全从家里涌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把后山的黄羊窝给端了?”
“快看那头大公羊,那角得有半米长吧!”
人群叽叽喳喳,把进村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大队干部吴大明和村长王德良听见动静,披着军大衣就挤进了人群。
吴大明看着被村民围在中间的羊群,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青松,你小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大半夜弄这么多野牲口回来干啥?”
董青松走上前,给吴大明和王德良各递了一根烟。
“大明叔,王叔,这可是咱们村以后的摇钱树。”
“这大冷天的,羊群不能在外面冻着,村里有没有宽敞点的地方,先让它们将就一宿?”
吴大明抽了口烟,指了指大队部后头。
“那边有个废弃的老牛圈,前几年大队养牛用的,后来空下来了。”
“地方够大,围墙也结实,你先把羊赶过去!”
一群人又七手八脚地把黄羊赶进了老牛圈。
安顿好一切,董青松把吴大明和王德良拉到牛圈外头的避风处。
“两位叔,今天正好你们都在,我有个想法。”董青松搓了搓冻僵的手。
王德良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你小子脑瓜子转得快,有啥话直说。”
“我想在咱们村,建个村办养殖场。”
董青松直奔主题。
“咱们食品厂现在做豆豉鲮鱼,以后肯定还要做肉罐头。”
“这原材料总靠在外面收购,不是个长久之计。”
董青松掰着手指头给两人算账。
“外头收肉,价格受行情影响大不说,质量也参差不齐。”
“咱们自己建养殖场。”
“一来,食品厂的原料有了保障。”
“二来,这也能给村里人多找条生路,大家伙都能跟着挣钱。”
吴大明和王德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兴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事儿我看行!”吴大明一拍大腿。
“这老牛圈空着也是空着,明天我就让人收拾出来,直接拨给养殖场用!”
董青松笑了笑,话锋一转。
“王叔,光有牛圈还不够,咱们村头那个大鱼塘,我也想一并挂在食品厂名下。”
“免得以后出岔子。”
王德良一口答应:“青松考虑得周全。”
“成,明天一早,我就把鱼塘的承包手续给你批下来,直接挂在食品厂名下!”
事情谈妥,董青松溜达着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闻到堂屋里飘出一股子旱烟味。
“爹,还没睡呢?”董青松脱下大衣挂在墙上。
董成勇磕了磕烟袋锅子。
“睡不着,闭上眼全是那群黄羊,青松,你今天在山上说要搞养殖场,是认真的?”
董青松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当然是认真的,爹,你早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牲口把式。“
“这养殖场要是建起来,还得你出山给把把关。”
董成勇一听这话,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你小子算找对人了,别的不敢吹,伺候牲口这事儿。”
“整个阳光大队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董成勇兴奋地从炕上趿拉着鞋下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黄羊野性大,跟家羊不一样。”
“圈舍的围墙得加高,里面得搭几块大石头让它们磨蹄子。”
“还有那几头带崽的母羊,得单独隔开,不能受惊……”
老头子一说起本行,嘴里的话就像倒豆子一样停不下来。
董青松喝着热水,笑眯眯地听着。
有老爹这根定海神针在,技术上的事算是稳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喂,喂,能听见不?”
吴大明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阳光大队。
“全村老少爷们,吃完早饭,都到大队部后头的老牛圈集合!”
“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喇叭一连喊了三遍。
村民们端着饭碗,揣着手,陆陆续续聚到了老牛圈外头的那片空地上。
大家伙交头接耳,都在议论昨晚抓回来的那群黄羊。
董青松站在牛圈外的一个高土堆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大家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董青松。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董青松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咱们同乐食品厂,准备在村里建两个养殖场!”
“第一个,是家禽家畜养殖场,专门养猪牛羊,用来供应食品厂的肉类原料。”
“第二个,就是特种野味养殖场!”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啥?养野黄羊?”
其中一个老叔提起:“青松,你疯了吧!”
“那可是野牲口,脾气暴得很,山里跑惯了的,圈在院子里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