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董青松踩下油门，吉普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直奔邻县。
邻县屠宰厂比县里的规模还要大一圈。
门卫看是开吉普车的，没敢拦，直接放行。
董青松停好车，径直上了二楼厂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办公桌后面坐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端着搪瓷缸喝茶，这就是厂长马大桥。
“找谁？”马大桥眼皮都没抬。
“马厂长，我是阳光大队同乐食品厂的董青松。”董青松递上一根大前门。
马大桥摆摆手没接：“买肉去前面门市部排队，找我没用，配额都满了。”
董青松也不恼，拉过椅子坐下，把烟搁在桌上。
“门市部那点肉不够塞牙缝的，我要的是大批量的白条猪。”
马大桥这才抬眼打量他，冷哼了一声：“小伙子口气不小，公家单位的肉是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
董青松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公章和陈科长的名片，推到马大桥面前。
马大桥狐疑地拿起名片，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变了变。
“你认识陈科长？”
“省城刚给我们厂下了一万罐肉罐头的订单，陈科长亲自拍的板。”董青松靠在椅背上。
“我们厂里的豆豉鲮鱼倒是有货，可厂里急需猪肉，我寻思着，有钱大家赚，这买卖不如交给马厂长。”
马大桥一听又是陈科长，又是豆豉鲮鱼的，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厂就是做那个豆豉鲮鱼罐头的？”
“如假包换。”
马大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赶紧从抽屉里摸出火柴，凑过来给董青松点烟。
“哎呀，董老弟，你早说啊！”马大桥满脸堆笑。
“那罐头在省城可是抢手货，我托人买都没买着！”
董青松吐了口烟圈：“马厂长要是喜欢，下次我给您送来。”
马大桥搓了搓手，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压低了声音。
“老弟，哥哥我跟你交个底，我正琢磨着下海去省城开个私人商场。”
“要是你能瞒着供销社，私下给我供一批罐头撑撑门面，这猪肉的事，包在我身上！”
董青松心领神会，这年头想下海的人不少，但敢迈出这一步的都是狠角色。
“成交。”董青松伸出手，“马哥，以后你商场的紧俏货，我包了。”
“但我现在就要肉，越多越好。”
“痛快！”马大桥两眼放光：“库里还有现宰的新鲜的，全给你装上！”
交了钱，拿了条子。
马大桥问：“老弟，你开个吉普车来的，这肉怎么拉？”
“要不我派厂里的卡车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马哥。”董青松摆摆手。
“我联系了朋友的拖拉机车队，就在城外等着呢，我分批拉出去就行。”
马大桥点点头，没多问。
接下来两个小时。
董青松把吉普车开到屠宰场后院仓库，一扇扇猪肉往车上搬。
车厢一满，他就开出屠宰场，找个没人的偏僻胡同，意念一动，整车猪肉瞬间收进系统空间。
来回折腾了五六趟，三十头白条猪一两不剩，全进了空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董青松开着空车回了阳光大队。
厂里静悄悄的，工人们都下班了。
董青松把车停在冷库门口，拉开大门。
张平正蹲在地上抽闷烟，愁眉苦脸。
“厂长，这没肉下锅，明天大家伙儿只能干瞪眼了。”张平叹了口气。
董青松走进去，”叫上几个手脚麻利的，跟我去仓库卸货。“
领着张平进了冷库，趁着陈平转身搬筐的空挡，董青松意念一动。
空间里的三十头白条猪瞬间出现在冷库的铁架子上，堆得像座小山。
张平转过身来，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松哥，这肉哪来的？！”张平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刚才明明还是空荡荡的架子，怎么一眨眼多出这么多肉！
董青松拍了拍张平的肩膀，“这批肉是我托特殊渠道弄来的，连夜送进来的。”
“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问都说是省城那边调拨的，明白吗？”
张平咽了口唾沫，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明白，我绝对不说半个字！”
“赶紧安排人，连夜把肉处理了，明天一早准时开工！”
“好嘞！”张平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了这批肉，厂子就有救了！
第二天，同乐食品厂的生产线全速运转。
车间里肉香四溢，一罐罐包装精美的罐头源源不断地下线。
何必拿着账本跑进办公室，满脸兴奋。
“松哥，这批肉太肥了，出肉率极高，撑个十天半个月绝对没问题！”
董青松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红星厂想卡我们的脖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董青松放下茶缸，手指敲了敲桌面。
“张平呢，把他叫过来。”
没一会儿，张平喘着气跑了进来。
“松哥，您找我？”
“把工作服摘了，换身干净衣裳，跟我去趟县城。”董青松站起身。
“去县城干啥？”何必问。
“红星厂不是喜欢玩阴的吗？”董青松冷笑一声：“咱们去挖他们的墙角。”
此时，红星食品分厂，二楼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厂长蒋浩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销售报表，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蒋浩猛地把报表砸在桌面上。
“谁能告诉我，这个月的销量为什么腰斩了！”
会议室里十几个部门主管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同乐厂那个泥腿子搞出的豆豉鲮鱼，把我们的市场份额抢得干干净净！”蒋浩指着研发部主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研发部是吃干饭的吗？养你们有什么用！”
研发主管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蒋厂长，那豆豉鲮鱼的配方太绝了。”
“我们试了十几次，味道就是不对，肉质也发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蒋浩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咆哮声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一周之内，必须给我把豆豉鲮鱼仿制出来！”
“要是弄不出来，你们全体卷铺盖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