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响铃。
不到半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前不久新招的秘书宋玉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站得笔直。
这姑娘是高中毕业，脑子活络，做事也干脆。
“厂长，您找我。”
董青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几张大团结，推到桌边。
“小宋，你去一趟镇上的供销社。”
“把红星食品厂生产的所有方便面和饮料，每样都给我买几份回来。”
“记住，是每一种都要，别漏了。”
宋玉上前一步拿起钱，也不多问，干脆地点头答应，转身就出了门。
办事效率确实高，前后也就半个多小时，宋玉就拎着两个大网兜回来了。
网兜往茶几上一放，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了出来。
“厂长，都买齐了。”
宋玉指着桌上的东西归类。
“他们厂的方便面目前就两种，一个大骨汤面，一个红烧牛肉面。”
“饮料有三种，桔子汽水、可乐，还有一种玻璃瓶装的矿泉水。”
董青松点点头，摆手让宋玉先出去忙。
门一关，董青松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茶几前，开始挨个研究这些让红星厂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他先拿起一包大骨汤面。
外包装的塑料纸印得很粗糙，颜色都有点重影，摸在手里哗啦啦直响，材质极差。
撕开包装，一股劣质油炸的哈喇味直冲鼻子。
面饼颜色发暗，根本没有那种金黄酥脆的质感，稍微一捏，碎渣掉了一桌子。
里面就孤零零一个调料包，连个蔬菜包都没有。
董青松拿过办公桌上的热水瓶，拿了两个搪瓷碗，把两包面全泡上了。
五分钟后，揭开盖子。
董青松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
这面条完全没有筋道可言，被开水一泡，软塌塌地坨在一起，夹都夹不起来。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董青松直接吐进了旁边的垃圾篓。
面条发黏，粘牙，口感极差。
再喝一口汤，全是廉价味精和盐巴兑出来的死咸味，哪里有半点大骨汤的鲜香，连点油花都看不见。
另一碗红烧牛肉面也是同样的德行，除了调料包里的辣椒粉多放了一点，根本吃不出牛肉的味儿。
董青松放下筷子，拿起了旁边的饮料。
用起子撬开桔子汽水的瓶盖，“呲”的一声，气儿少得可怜。
灌了一口，董青松眉头紧皱。
这根本不是桔子味，就是纯粹的糖精加上色素兑出来的水，甜得发齁，喝完嗓子眼直发干。
再开那瓶可乐，喝了一口，董青松差点没忍住全喷出来。
这哪是可乐？
这分明就是加了气的止咳糖浆，带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跟后世那种爽口的肥宅快乐水完全是两码事。
董青松把几个瓶子往桌上一顿，扯过两张草纸擦了擦嘴，直接气笑了。
“就这水平？”
董青松靠在沙发上，看着桌上这一堆残羹冷炙。
他原本以为红星厂能霸占省里的市场，产品多少有点技术含量。
现在亲自试过底细才发现，这完全就是仗着入场早。
市场上没竞争对手，硬生生拿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在糊弄老百姓！
包装粗糙，面饼软烂，调料寡淡，饮料全是糖精味。
就这种货色，居然一年能给红星厂带来上百万的利润。
董青松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只要同乐厂的生产线建起来，把后世那种劲道爽滑的面饼、料足味厚的料包，还有真正爽口的饮料做出来。
打垮红星厂，根本用不着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在产品质量上就能给他们来个降维打击！
下午，桌上的红机子响了。
董青松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赵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
“青松，事情我给你办妥了！”
“多谢赵主任，这恩情我记下了。”董青松笑着回应。
“少来这套虚的。”赵主任心情极好：“晚上，国营饭店，你小子做东，咱和谭行长亲自聊。”
“你小子晚上机灵点，别掉链子。”
“您放心，我提前过去安排。”
董青松提前到了饭店，直接定了二楼最安静的包厢。
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桌子硬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葱烧海参，外加一只烧鸡，全挑贵的上。
点完菜，董青松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两瓶特供茅台。
这酒包装不起眼，连个花哨的盒子都没有。
但懂行的人看一眼那瓶身上的红星标，就知道这东西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赵主任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股精明和谨慎。
“来，青松，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县银行的谭行长。”
董青松赶紧迎上去，双手握住谭明的手。
“谭行长，久仰大名，快请上座。”
“董厂长果然年轻有为啊，你的食品厂我早有耳闻。”
三人落座。
菜很快上齐，董青松起开一瓶茅台，给两人的酒杯满上。
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包厢里散开。
董青松说了几句客气话，先干为敬，酒桌上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酒过三巡，谭明推了推眼镜，直接开口。
“董厂长啊，我也听老赵说了，你是打算跟红星争争市场？“
谭明盯着董青松。
董青松放下酒杯，直视谭明的眼睛。
“您可能不知道，不是我要主动去招惹红星厂，是他们先在背后给我下黑手。”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谭明倒有些惊讶：“可红星厂可是省里的老牌大厂，底子厚，牌子响。”
“你们一没技术，二没经验，冒然跨界，一旦产品卖不出去，这钱可就全打了水漂。”
赵主任在旁边听着，没插话，端起茶杯喝水，把舞台留给董青松。
董青松没有急着反驳，反而脸上还透出了一股自信。
“谭行长，您有顾虑很正常。”
“可现在的红星厂看着是个庞然大物，其实他们的产品技术含量不高。”
“并且口味也单一。”
董青松语气笃定。
“只要咱们的生产线建起来，我保证做出来的面条比他们劲道。“
“料包比他们实在，价格还能比他们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