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哥,”
秦岚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
那张脸的嘴角还沾着关东煮的油渍,带着淡淡的笑容,
印象里,这个人好像不管面对什么事情时都是那样从容,
“你带来的是好消息吗?”
“比如突然大显神威告诉我们你也是登阶,然后把那俩家伙一刀秒杀之类的?”
寒蝉站在秦岚身侧,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开口:
“想什么呢?”
“我怎么会是登阶呢?我看着有那么厉害?”
“不过,还真有个好消息——”
寒蝉蹲下来,平视着秦岚,
散乱的黑色碎发下,一双笑吟吟的眸子像一潭山间宁静的泉:
“别急着去殉情了。”
“你那小女友还活着,而且也死不掉。”
“不过你贸然去找那列车的话,她说不定真的就要死了哦。”
秦岚一愣:“啊?”
“这也算得出来啊?也是‘他’告诉你的?”
秦岚口中的那位“他”,正是山海阁里那位一直不曾露面的神秘人物,
曾指示寒蝉前往【死神来了】,又透露了薛川的去向,还送来了那尊神秘石雕……
好像不管秦岚遇到什么事情,
都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的那双眼睛,到底能够看多远?
然而,旁边的栾子墨在此时稍稍变了脸色。
她原本在盯着寒蝉,
但是听到二人的对话之后,立刻是眉头蹙起,带着一种质询的意味开口:
“小女友?”
“殉情?”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寒蝉偏头,笑容和煦:“哎呀,你没听说吗?”
“小秦有个在高中就认识的小女友哦,青涩的校园恋爱还蛮让人羡慕的……”
“两个人甜蜜着呢,可惜……”
说着,寒蝉砸吧了一下嘴,
“诶,你问这个干什么?羡慕了?”
寒蝉挤眉弄眼起来,“我知道了,你没体验过这种酸酸甜甜的校园恋爱吧?”
“学校里没有男生追你吗?”
秦岚背后一凉。
怎么回事?
挑衅的明明是寒哥,为什么感觉到杀气的却是我???
栾子墨笑了。
她的目光在秦岚身上短暂游移了一下,
然后冷笑着开口:
“羡慕?”
“我会羡慕?”
“恋爱这种东西,我根本就不需要!”
她故作骄傲地扬起下巴,“只有弱者才会沉浸于那些毫无意义的情情爱爱!”
说着,栾子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连这种家伙都能有小女友,实在是匪夷所思。”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
说着说着,就连栾子墨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逐渐有些咬牙切齿。
秦岚一惊:
“喂!”
“你这属于人身攻击了哦!”
寒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是啊……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小秦呢?他可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啊。”
然后,他凑近了秦岚耳边,小声道:
“看到没小秦?”
“女人吃醋的样子就是这样,以后再遇到你就知道了……”
秦岚缩了缩脖子,“寒哥,那边那俩登阶是不是打算偷偷下黑手啊?”
“我怎么觉得好像突然有人想弄死我呢?”
“好重的杀气!”
不知为何,
那股凉意好近啊……
寒蝉笑了笑,
转而看向了旁边老实站着的乾昊:
“小乾也在啊,刚好……他让我也给你带句话。”
乾昊面色一肃,认真点头:
“我听着。”
寒蝉又拍了拍秦岚的肩,就像是家中的长辈在宽慰小孩,
“想突破登阶的话,就跟着他混。”
犹豫了一下,寒蝉露出尴尬的表情:“呃,这段话我说的比较委婉哈……”
“他的原话是:‘让他像条狗一样黏着秦岚就对了,跟着他包有屎吃的’……”
此话一出,
就连秦岚都表情僵住了。
好……好雷霆的语言系统!
但没想到,乾昊并不介意,反倒是一脸兴奋地点头:
“真的吗!”
“我最会舔了!”
秦岚卧槽一声,“什么就最会舔了!你给我舔点该舔的东西行不行啊!”
见乾昊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寒蝉不再多言,站起身,走向了远处正在对峙的四人。
刚刚的几分钟,
他就像在小区楼下散步一样,和偶遇的几个邻居聊起了天。
但就算这样,
那两位来自【高庭议会】的登阶强者也没有一人打断这段对话。
反倒是静静地等待着,就好像是在……
忌惮什么。
那一身墨玉色锦袍的女人开口了。
她的嘴唇显着如血般的殷红,蛇瞳一般的眸子凝视着寒蝉,
“你这次来,是代表自己个人,还是代表山海阁?”
“我需要提醒你,这次我们差点陨落一位议会成员,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语气满是警告,
“高庭议会的尊严,不容践踏!”
寒蝉摆摆手,咧嘴笑道:“别那么上纲上线嘛。”
“多大点事呢,那老大爷不是没死吗?”
寒蝉又看了看模样凄惨的吴仁迪,以及旁边的簧片叔,
“你们议会之前做的那些事,也确实不太占道理吧。”
“他俩凭自己实力突破登阶,你们没拦住,那就自认倒霉呗。”
闻言,
那少年眼中立刻有戾气涌现:“你说什——”
然而,却被身旁的锦袍女子猛地拽住,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寒蝉的笑容淡了一些,
哪怕面对的是两位登阶,依旧那么从容冷静:
“山海阁的意思是,上一代的陈年旧怨,就到此为止。”
“至于年轻人……小打小闹而已,不必大动肝火。”
女人锦袍上绣着的巨蟒看向寒蝉,
吐出了森冷的信子。
她的眼中隐隐有怒意涌动:
“你确定?”
“这次,你们山海阁未免偏袒得有点太过火了!”
她如何听不出来,山海阁相当于是半只脚站在了高庭议会的对立面!
只要议会追究下去,
纵然吴仁迪和簧片叔是两位登阶,也绝对别想在中部区域立足!
只能被迫逃入沦陷区,或者一辈子隐姓埋名,不再抛头露面,否则将会是无止境的追杀!
寒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只是来告知诸位山海阁的意见。”
“不是来和你们辩论的。”
“如果有别的意见,欢迎来我们校内坐坐,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此时此刻,寒蝉身上荡漾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明明不是登阶,却令登阶动容!
“那徐民怎么办?”
先前被拽住的少年哼了一声,“他是乌骨的徒弟,也是我们议会原定的下一位成员,已经烙上了议会的印记。”
“现在乌骨被打废了,徐民也死了,我们的损失谁来担?”
少年指了指那位还被拎着的半死不活的老者,显然他就是那位“乌骨”。
随后,少年看向秦岚,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要么,就让这孩子付出些代价。”
“让他也刻上议会的烙印!”
“要么……就死!”
【不行!】
殷曼清的声音猛地在秦岚脑海中响起。
透过储物手环,她能够知晓外界的情况,因此语气无比急促,
【我知道那个印记是什么东西!】
【我也想起来了,这所谓的高庭议会也找过我!】
殷曼清很是焦急,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那人来自高庭议会,只知道他是联合政府的高层……】
【那是刻在命魂里的印记,一旦留下就几乎无法剔除,终身都要受制于他们!】
【不能背叛,不能违抗!】
我擦!
这不奴隶契约吗!
秦岚这才明白,为什么殷曼清会被追杀,而徐民却能得到重点培养。
看样子,徐民是接受了那所谓的烙印,成为了高庭议会永远的走狗,这才被他们所接纳。
“我刻你妈!”
秦岚毫不客气,张口就是一句鸟语花香,“你怎么不把我的帅脸纹你身上?”
“烙印?想都别想!”
轰!
少年身上,令人绝望到窒息的强横压力爆发,顷刻间向着秦岚碾压而来!
“他们能与我对话,你又算什么东西?”
少年狞笑着,抬手一握,浩瀚的压力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要将秦岚碾碎成渣滓!
下一秒,
断了一只手的吴仁迪站在了秦岚身前,
他面色阴沉,将那压力尽数承受!
“小秦的学籍可还在我的学校里呢……”
吴仁迪毫不退让,目光凶狠,
“我说他是我的学生,你耳朵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