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把包抱在怀里,撇嘴反驳,“这都是没用的旧本子,我本来就打算放这儿的!”
“反正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带回去还得再带过来,麻烦。”
陆振邦闻言,顿时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你还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回去就赖在省城享福了,唉,怎么还回来啊……”
林小雨看到陆振邦那一脸“终于能省心了”的表情,一下子就炸毛了。
“陆大叔你什么意思!又嫌我烦了是吧!那我还偏要回来!我还赖着不走了!”
林援朝站在旁边,看着妹妹跟陆振邦斗嘴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想当初,他气势汹汹地赶过来,满脑子都是要把妹妹带回家,要找这个“拐走妹妹”的老男人算账。
他那时候觉得妹妹是一时糊涂,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跑到这荒海岛上受罪。
可住了这些天,看着岛上热热闹闹的日子,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
他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
比起在省城天天跟家里拧着,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是刺。
现在的妹妹,鲜活多了。
正想着,苏婉清走了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援朝,路上注意安全。等有空了我们去省城看你们。”
“婉清姐你太客气了。”
林援朝连忙收回思绪,笑着回应,“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多亏你们照顾我和艾琳娜。等我婚礼的时候,你们全家都得过去,少一个都不行啊。”
“肯定去。”
苏婉清笑着点头,“到时候带着莹莹给你讨喜糖吃。”
“哈哈哈——好好好……”
“援朝!小雨!别在那儿磨蹭了,走了!”林建军叫道。
陆振邦一边隔开林小雨打自己的手,一边冲着林建军笑道:“呦,你这个慢性子的老牛破车,这会儿倒是知道急了?”
“嘿!你老小子今天——”
本来都上船了的林建军仿佛是触发了什么本能反应一般,就要下船去跟陆振邦斗上一斗。
不过还好被窦梅拦住了。
她此时是又好笑又无奈,“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关系都好,都舍不得,咱们以后见得机会还多嘛,小雨、援朝,快上来吧,再不走啊,你爸赶不上时间了。”
“知道了妈!”
林小雨应了一声,冲几人摆了摆手。
“锋哥,我走了哦!莹莹,再见哦。婉清姐,我过几天就回来,你给我房间看好了,别让陆大叔给我行李都丢了。”
苏婉清哭笑不得,“知道了,放心包在我身上。”
莹莹也挥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小雨阿姨早点回来!”
林援朝也跟几人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去。
只是刚要走,苏婉清却拉了他一下。
“援朝,等一下。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林援朝愣了一下:“婉清姐,什么事你说。”
……
……
“再见了!”
汽笛长鸣,交通艇慢慢驶离码头。
船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面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码头上的人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船彻底拐过海湾。
“热闹了小半个月,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陆锋轻声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海面说。
“空啥?清净多好。”
陆振邦转过头去,收拾自己那闲置了很久的小渔船,“你小子又不管做饭,天天一大家子人吵得我脑壳疼,这下终于能安生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一个人的状态是不会骗人的。
刚才林建军在的时候陆振邦什么精神,这会儿又是什么精神。
一望便知。
“对了。”
陆振邦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懒神,对苏婉清道:“刚才老林说的那些军属工厂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苏婉清点点头,“爸您放心,我都记着呢。”
陆振邦道:“那就行,别看他老小子说的轻巧,他肯定也是为这事儿废了不少心思,作出来也算他的政绩,就当还他为这事儿忙前忙后了。”
“晒盐场那边你盯着点,趁着这阵子晴天多,赶在年前多晒出几批盐来,先攒着底子。现在也不会有人捣乱了,人手不够就把其他军属也叫上,反正你来安排。”
苏婉清连忙应下,又问,“爸,您不过来盯着吗?有您在我们也放心。”
“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陆振邦摆了摆手,“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你提起来的,你管着就行。你也有这个能力。”
“我一个老头子,难得清闲几天,得空去打打鱼挺好,自在。真遇上拿不准的事,你再来问我。”
话说完,他就冲莹莹挥了挥手:“莹莹乖,爷爷走了,今天天听话点,爷爷出去多捞点鱼,晚上给你们炖鱼吃。”
“好~”
陆振邦笑了笑,解了缆绳,翻身跳上船。
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小船劈开海浪,往远处的深海去了。
陆锋站在岸边,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融进海天一色里,轻声说:
“咱爸啊,还是老样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替林首长想着呢。”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苏婉清。
“对了婉清,刚才船开之前,你拉着援朝偷偷说啥呢?”
苏婉清收回目光,道:“我问他,林叔叔有没有提起过咱爸年轻时候的事。”
陆锋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是啊,父亲的过去……
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
他只知道父亲当过兵,打过仗,后来退伍了。
其他一概不知。
连姐姐陆小梅是领养的这件事,都是他最近才知道的。
甚至这也不是父亲亲口说的。
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自己的父亲。
尽管他也想了解父亲,但是很显然,陆振邦是不可能说的。
“那……援朝怎么说?”
陆锋问道,声音带着点期待。
苏婉清摇了摇头,眼神里也满是疑惑。
……
刚才出发前。
“怎么了婉清姐?什么事儿您问。”
苏婉清往陆振邦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就是想问……林叔叔有没有提起过,关于我公公年轻时候的事?”
林援朝想了想,眉头渐渐皱起来。
“似乎……没有……”
“你这一说,确实。我妈天天说陆叔跟我爸是过命的老兄弟,是几十年的交情。”
“可我爸昨晚说了这么多……怎么从头到尾,一句跟陆叔有关的事情都没提过?”
“他当时那个状态,应该也不是故意不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