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爸年轻时候到底是咋样的？”
回去的路上，苏婉清望着那片公共离开的的海面，问陆锋道。
“你问我？”
陆锋诧异的指着自己，“你第一天来咱家啊？咱爸对我啥态度你不知道啊？我地位不比黑虎高多少啊。你觉得这种话他咋可能跟我提啊？”
苏婉清看着陆锋这个样子笑了，“那你也是咱爸唯一的儿子啊。你们男人不应该都喜欢跟别人讲过去的事情吗？你跟咱爸喝酒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没提过？”
“没有。”
“你也没问过？”
“问过。每次都被他一句话堵回来——‘有啥好说的，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陆锋模仿着陆振邦的口气说完，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就不问了。”
苏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本来，她对于公公过去的事情是不感兴趣的，毕竟她又不是林小雨。
只觉得，现在这个公公很好，就足够了。
但正所谓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哪怕在这些事情上也一样。
眼看着人家林援朝父子俩经过一夜畅谈，直接关系好的没话说。她自然也好奇啊。
而陆锋则更是打小就好奇。
只是很可惜，好奇也没用，陆振邦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喝点酒就开始“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类型。
夫妻俩沉默的走了一会儿。
“要不……”
苏婉清忽然看了丈夫一眼，“你去问问爸？”
陆锋连连摆手：“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你可饶了我吧。咱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说早就说了，不想说谁问都没用。回头再训我一顿。训我一顿倒不算啥，关键他训人是真动手啊！我可不想挨一顿。”
“那你去问问林首长？”苏婉清又道。
“婉清，你现在咋鬼点子这么多呢？”陆锋说，“你咋不说让我去首都直接翻咱爸的档案呢？要问你去问。”
苏婉清瞪大眼睛：“你都不敢，我去？”
“你是儿媳妇，爸对你比对我客气多了。”
“客气归客气，可这……不合适啊。你咋不说让莹莹去问呢，咱爸对莹莹那可更客气了。”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去碰这个钉子。
“爸爸妈妈！你们要问爷爷什么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莹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苏婉清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我要参与”的小脸，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问什么，妈妈在跟爸爸商量事情呢。”
“什么事情呀？”
“大人的事情。”
“大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跟莹莹说呀？”
“因为莹莹还小呀。”
“那莹莹长大了就可以听了吗？”
“对呀。”
莹莹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吃了亏，鼓着腮帮子说：“那莹莹要快点长大。”
苏婉清被她逗得笑出声来，在她鼓鼓的小脸蛋上轻轻刮了一下：“那莹莹要多吃饭，不挑食。这样就能快点长大。”
“真的吗？”
莹莹眼睛一亮，“那我一会儿要吃十个刺刺鲍鱼，快点长大，长得比爷爷还大！然后等小雨阿姨回来了，把她吓一大跳！”
“好好好~”苏婉清抱起莹莹，哄着笑，随着女儿的性子走。
“那妈妈，小雨阿姨什么时候回来？还有那个精灵阿姨跟梅阿姨，她们还来我们家玩吗？”莹莹在妈妈的怀里晃荡着小腿问。
“嗯……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啊，为什么啊。”莹莹闻言，小脸肉眼可见的有些不开心，
“因为精灵阿姨要跟你援朝叔叔结婚了，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过他们结婚的时候，莹莹可以去看他们。”
“结婚！”
莹莹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不开心顿时一扫而空。
“我喜欢结婚！结婚有糖吃！还有好多人！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莹莹要参加你们的婚礼！”
苏婉清一愣，然后笑得弯了腰。
陆锋在旁边也绷不住了，把拳头抵在嘴边。
苏婉清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爸爸妈妈早就结过婚了。不然哪来的你？”
“啊？”
莹莹垮下小脸，一脸失望，“那莹莹怎么没去？我都没赶上……那你们再结一次好不好？”
苏婉清又顿时哭笑不得。
陆锋站在旁边，看着妻女。
心里那点关于父亲的过往，也被冲散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父亲的过去是什么样，那些都是父亲的事。
父亲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有些往事是一个人最深的宝藏，强行去挖，也许挖出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旧伤疤。
何必非要刨根问底呢？
至少现在的一切都很好，不就够了吗？
“行了，剩下的路就不陪你们一起走了，我得回营里了，节前战备检查还没走完。”
陆锋整了整军帽，“最近事多，估计要晚点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知道了，你放心去。”
苏婉清点点头，牵起女儿小手，“莹莹，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再见！”莹莹挥着手说。
“嗯。”
陆锋应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爸爸走了，莹莹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
“好~”
……
陆锋走远了。
苏婉清看着他走远，才收回目光，把莹莹往上掂了掂：“走，咱们也回家了。”
母女俩回到家属院，刚进家属院的大门，一股一股混着咸鱼、酱菜和蒸面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整个家属院都仿佛笼罩在一片茫茫白色之中。
但这并不是雾气，而是各家各户筹备年货的蒸汽。
海岛上的年，总是要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的。
毕竟，冬天风浪大，动不动就是七八级的大风，补给船说停航就停航，一停可能就是十几天。
万一年前那趟补给船没赶上，年货就泡了汤。
所以岛上的人都习惯了，一进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囤东西。
米面粮油囤个上月的量，鱼、肉早早的都腌上挂好，年糕窝头也都提前蒸上几屉。
放眼望去，家家户户前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年货，满院子都是糯米和红糖的甜香。
一切都在提醒着，年关将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