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开门红啊!”
陆振邦看着那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行啊老苏,第一次海钓就上这么大的,运气可以。”
苏景恒也笑得十分开心,“都是你找的地方好!”
陆振邦一脸淡定,“我都说了,这地方好。继续。”
……
三分钟后。
“又来啦!”
苏景恒又中鱼了,“哎哎,劲还挺大!老陆你快看看,这是什么鱼?”
等拉上来一看,是条半斤重的黑头鱼。
陆振邦帮着摘钩,脸上的笑,比起刚才淡了点。
“可以啊老苏,你这哪是新手,藏拙呢吧?”
“哪能啊,真是头一回!”
陆振邦瞄了一眼自己毫无动静的浮漂。
他心里有点打鼓,面上有点挂不住了。
自己说好了教人家,结果人家都两连杆了,自己这边还一点动静没有。
这……
“嚯!”
没等他想完,一旁的苏景恒又发出一声惊呼。
陆振邦看过去,居然又中了一条虎头鱼!
三连竿!
苏景恒自己都愣住了,紧接着欣喜若狂。
“老陆你看!又中了啊!”
“你这地方选得也太神了吧!鱼都排队咬钩的啊!就这密度,我看牵条狗来往边上一坐,都能叼上两条!”
“你说是不是,老陆?”
“老陆……”
苏景恒兴奋的说着,却发现陆振邦一言不发。
他侧脸看过去,正好撞见对方黑着一张脸,盯着自己那根纹丝不动的钓竿,烟夹在指间都烧到了滤嘴,也没见抽一口。
船板上的气氛瞬间有点微妙。
苏景恒哪还能不明白,赶紧咳嗽一声,把鱼往篓子里一放。
“嗨,老陆,我纯纯运气好。我在上海钓的时候,坐一下午都未必能上一条,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赶上鱼群了。”
陆振邦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自己钓不上来鱼固然令人生气,但他也不至于去迁怒苏景恒。
“没事,钓鱼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啊,对对,开心!”
……
又过了一会儿。
苏景恒再次中鱼。
加上之前的,他这边已经四连杆了。
而反观陆振邦,依旧毫无收获的枯坐……
苏景恒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老陆,要不……咱俩换个位置?”
“不用,钓的好好的,换啥换。”陆振邦语气生硬,而且明显还带着几分较劲的意思。
苏景恒:“……”
沉默片刻,他又道:“说不定是这竿儿的问题,新竿用不顺手,要不咱俩换换?”
“不用。”
“那……”
“不用。”
陆振邦回答得越来越快。
而与他表面上的决然相反的,则是越来越开始犯嘀咕的内心——
他奶奶的!邪门儿了!
怎么回事?自己是得罪了妈祖,还是惹恼了海神?
怎么每次跟人一块儿出海,自己就一根鱼毛都钓不上来?
上次跟林小雨一块儿就是,这次还是!
他就不信邪了!
……
然而,过去一个点了。
苏景恒那边,鱼排着队的咬钩,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而陆振邦这边,自始至终没上来一条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坐呢。
事实证明,有些邪,还真是不信不行!
连陆振邦自己都有点放弃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浮漂忽然动了一下!
陆振邦眼睛猛地亮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不说二话,陆振邦瞬间提竿。
下一秒,鱼线绷直!
“哈哈!”
陆振邦精神一振,“来了!”
苏景恒也跟着高兴,“我就说嘛!老陆怎么可能空军!”
两人同时盯着海面,只见陆振邦用力一提——
下一秒,一只巴掌大的海星被拉出了水面。
“……”
船上,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苏景恒张了张嘴,一脸勉强的鼓起掌来。
“厉害、厉害……不愧是老陆!这种地方都能钓到海星!”
“……”
陆振邦沉默了好几秒。
随后默默把海星从鱼钩上摘了下来,随手扔回海里。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鱼桶,又看了看苏景恒那边已经快装满半桶的鱼,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鱼竿往船板上一放,人往船舷边一坐。
彻底躺平。
苏景恒愣了一下:“怎么了老陆?”
“不钓了!”
陆振邦摆摆手,“今天运气不好,跟鱼犯冲,再钓也是白费劲!”
说着,他伸手掀开船舱旁边的木箱,从里面摸出来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酒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陆振邦长出一口气。
“呼——”
舒服了。
……
苏景恒坐在旁边,看了半天。
轻轻叫了一声:“老陆……”
“没事。”
陆振邦摆摆手,“你不用安慰我,钓鱼这东西,本来就是看运气。今天运气差点。认了。”
“不是。”
苏景恒指了指他手里的酒,“酒……”
陆振邦一愣,随即哈哈笑了。
“放心。就喝两口。咱们离岛这么近,我闭着眼都能把船开回去。”
“不是这个意思。”
苏景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说……我也想来点行不?”
“嗯?”
陆振邦愣住了,“你喝酒?婉清不是说,你从来不喝酒的吗?”
苏景恒笑着摇了摇头,“那是过去。这些年,慢慢也学会了。”
陆振邦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随后笑了。
“行。那今天高兴,咱俩喝点!”
说着,他又从木箱里翻出一个搪瓷缸,倒了小半缸白酒递过去。
“来。”
苏景恒双手接过,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嗯!好酒。”
陆振邦哈哈一笑,“还行,以前的部下送的,平时我也不咋喝,出海的时候喝两口,暖身子。”
苏景恒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陆振邦看着他,“说起来,你们这些搞技术的人,不是都讲究脑子清醒吗?我认识几个搞设计的,酒都不碰。”
苏景恒望着远处的海,沉默了片刻。
“以前是。”
“现在……老了。脑子清不清醒,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轻轻叹了口气。
“再说了。有时候,脑子太清醒,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多事情,看得越明白,越知道自己改变不了。”
“反倒喝点酒,还能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