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回来都听卫民说了,爸妈……又来你这儿闹了!”
说起这个,孙桂珍还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是她的话,孙桂芳也不会觉得有便宜可占,就闻着味儿过来。
后面,孙老栓老两口子更不会过来闹那一场。
“跟你有啥关系,都过去了。”
孙桂珍知道,孙桂琴说过去了,不单单是指那件事,还有……
她和娘家的关系,彻底断了。
这件事,孙桂珍也没啥好劝的,当年那些事,早就寒透了孙桂琴的心。
同样的,马全胜病的这一场,也让孙桂珍对娘家人冷了心。
鞭子不落在自己的身上,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疼。
之前听说孙桂琴把爹娘赶了出来,她还觉得孙桂琴心硬。
现在……
在她最难的时候,本该是最亲的人选择了冷眼旁观,反倒是多年不走动的大姐,拉了她一把。
谁是真正的亲人?
孙桂珍要是还看不清,那也太对不起孙桂琴的这份姊妹情了。
天不早了,本来孙桂珍是打算趁着天亮回去的。
可偏偏这时候,雪又下了起来。
“在家住一宿再走,地方也够,咱们姐俩再好好唠唠。”
上次孙桂珍来家里,心里挂念着马全胜的病情,姐俩躺在一铺炕上,话都唠不痛快。
现在马全胜的病也治好了,接下来就是在家养着,孙桂珍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家里有几个闺女照顾着,倒是用不着担心,孙桂珍也就没推辞。
晚上全家人一起包的饺子,酸菜野猪肉馅儿的。
吃完饭,孙桂琴老姐俩就去了西厢房唠嗑,马卫国和马卫民两兄弟被安排在鲁健平时回来住的东厢房。
一夜无事,转天吃了早饭,孙桂珍母子就准备回去了。
张崇兴又去找队里借了辆马拉爬犁,送他们回了蔡家铺子。
这次张崇兴直接送到了门口,马全胜生了这么重的病,他这做外甥的,总得露个面,要不然实在说不过去。
进屋的时候,马全胜正靠着被垛,在炕上躺着呢。
看到张崇兴进来,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过来。
“是……大兴子吧?都成大小伙子了。”
当年见着张崇兴的时候,他还是个屁孩子呢。
如今站在面前的已经是个名声响当当的爷们儿了。
“二姨夫,是我,您老咋样啊?”
“没啥事了,没啥事了,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这后半辈子都得瘫在炕上了。”
前些日子,只能在炕上躺着,马全胜真以为自己废了,别提多绝望了。
真要是后半辈子都得瘫在炕上,那还不如死了呢。
幸亏治得还算及时,大夫说了,要是去得再晚几天,神仙来也难救。
此刻见着张崇兴,马全胜差点儿哭出来。
“二姨夫,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实在亲戚,谁都有走窄了的时候,当年要不是您和二姨收留,哪有现在的我。”
张崇兴说着,把带来的营养品放下。
“这咋话说的,已经够麻烦你的了,又让你破费。”
马全胜想起来,可腰实在使不上力气。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这是你们大姨家的表哥。”
“表哥!”
几个丫头低声打着招呼。
“这是老大玉英,去年就嫁人了,嫁的也是本村的,这是老二玉香,老三玉红。”
三姐妹年纪差的不少,最大的玉英今年18,最小的玉红才8岁,和小草儿一样大。
“大兴哥,你坐吧!”
玉英说着,给张崇兴倒了碗热水。
“大兴哥,喝口水,暖和暖和。”
张崇兴注意到,玉英的手腕子上有一块青印子。
心里虽然犯嘀咕,可毕竟是头回见面,也不好多问。
“不麻烦了,看了二姨夫,我等会儿就得回。”
孙桂珍忙道:“回啥回,今个就在二姨家吃。”
马全胜也跟着说:“对,在家吃,让卫国陪你喝两杯。”
“二姨,二姨夫,下回吧,这天看着又要下雪,可别误在半路。”
“下雪就让它下,晚了就住下,明天再走。”
孙桂珍拉着张崇兴的胳膊,说啥也得留他在家吃饭。
“二姨,真不行,我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这些日子雪下得勤,山里的野物寻不见吃的就得进村,晚上还得安排巡逻呢。”
张崇兴可不是在找借口,最近真有人在村子周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脚印和毛发,张崇兴瞧着像是野猪的。
最近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会安排人巡逻守夜。
张崇兴是民兵队长,虽然不用参与巡逻,可不能不在村里,否则真要是出了事,村民们受了损失,他也得担责任。
“二姨,等天好了,我再过来串门。”
又叮嘱了马全胜好好养着,别劳累了,张崇兴便起身告辞了。
从孙桂珍家出来的时候,张崇兴看到有个人影闪身躲到了墙角后面。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张崇兴还是看清了。
孙桂芳。
这人的鼻子是真灵,张崇兴拢共在孙桂珍家待了不到10分钟,她就闻见味儿了。
张崇兴也没理会,坐上爬犁,和孙桂珍,还有表弟表妹们挥了挥手,一甩手里的马鞭子,大青这倒霉催的迈开腿,很快就走远了。
快到山东屯的时候,这场雪还是下来了。
突然,张崇兴好像瞧见了啥东西,赶紧勒住了缰绳,从爬犁上跳了下来,走过去,将上面的雪扒拉开,看清地上的东西,脸色顿时变了。
苞米!
而且还不少。
刚刚张崇兴就是瞧见了地上有个黄澄澄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会是苞米。
这年头,粮食可是金贵东西,谁会把这么多苞米扔在这儿?
不对!
这不是谁不小心掉的,是有人故意撒在这儿的。
为啥要撒苞米?
张崇兴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又在旁边找了一圈儿,不光那一处,周围还有好些,而且……
是沿着二道岭那边,一路撒过来的。
这他妈是有人起了歹心啊!
之前就有人在村子周围发现了野猪的踪迹,现在这里又被撒上了苞米。
分明是有人想要把野猪引进屯子里。
娘的!
这是谁?
还真是够处心积虑的,居然能想出这种害人的损主意。
张崇兴把最先发现的那一小堆苞米收起来,揣进口袋里,坐上爬犁,用力甩了下鞭子。
先把爬犁送回饲养场,顾不上卸车,和杨三皮打了个招呼,就朝着梁凤霞家跑去了。
“大兴子,回来啦!”
“支书,您看看这个!”
张崇兴说着,把口袋里的苞米掏了出来。
“苞米?你给我看这个干啥?”
“这是我在村口瞅见的。”
梁凤霞听着,没明白张崇兴的意思。
“从二道岭一直撒过来的!”
梁凤霞更糊涂了。
“你到底要说啥?”
“有人想要把野猪引进咱们屯子!”
“啥玩意儿?”
梁凤霞闻言,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是说,这苞米是有人故意撒的,为的就是把野猪引到咱们屯子里?”
“错不了!我往二道岭那边走,发现了好几堆,肯定不是谁不留神掉的,有人要害咱们屯子!”
梁凤霞听着,顿时黑了脸。
“这是谁?谁这么歹毒!”
她也明白,现在这大雪泡天的,山上的野物找不到吃的,肯定要祸害周围的村庄,可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起了歹心,要引野猪过来。
真要是让那人得逞还了得。
饿疯了的野猪一旦进村,也就张崇兴新房那种用石头和砖垒起来的院墙能挡得住。
“你说咋办?”
张崇兴想了想:“得加强巡逻,仔细防备着!”
“要害咱们屯子的人不抓?”
“上哪抓去,除非最近这些日子,野猪不来,那人再来撒苞米,要不然……”
梁凤霞也知道,想要抓住搞破坏的人不容易,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防备野猪。
“大兴子,你是民兵队长,巡逻的事,你来安排!”
“不光巡逻,咱们也得……提前做点儿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