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武馆。
夜色黑了,练了一天武的李武生吃完了今日的晚饭,去了趟厕所,又擦了擦身上的汗水,便独自回到了房舍之中。
原本睡了十人的房间,连他在内只剩下了五人。
且另外四人,都有意给他腾出位置,离他远远的,让他睡觉的空间变宽敞了许多。
李武生看了在他进来之后都在站着的另外四个弟子一眼,没搭理,往自己常睡的位置一躺。
地方更宽敞,睡得也更恣意。
只是,心中想到那四个下等根骨武者的下场,他表情平静之意,心中也生出一股紧意。
今日,那坐馆武师赵烈走之后,四个短腿断胳膊的下等根骨武者,便被当场拖走,种了肉虫蛊卵。
“无论别人对我态度如何,在成就气血抱身,彻底脱离武馆之前,终究是任人鱼肉。”
李武生心中念动,却并无愧疚之心。
从各个弟子现在对劲力的掌握进展来看,李武生能够感受到,就算是下等根骨只要刻苦修炼、用心琢磨也能练出通身劲,只是练出气血估计困难。
而中等根骨则是能练出气血,只是练出气血抱身很困难。
那些弟子若是一心修行,不整这些阿谀奉承,趋炎附势,又岂会这么快就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那四个下等根骨之所以现在被拉去种下肉蛊,根本在于他们不想多活。
和他无关。
“今日上午练武消耗甚大,不便回家,待明日清晨气血充盈之后再回去,省得气血衰弱之下,回去遇到什么事处理不了。”
李武生心中想着,待想到那林立的回应,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今日他已经向林立提出明日休沐回去,并得到肯定,他的一个半时辰可以只算集合之后的时间,而集合之前的时间不算。
也就是说,他虽然只有一个半时辰的回去时间,但是如果明天起得早,却完全可以多出来一些时间。
甚至,若是今天天黑之后就走,能多出一夜的时间。
虽然因为只有休沐条子才能进出的原因,这个一夜休息的福利平时还用不了,但倒是一个好事了。
只不过,他时间紧迫,不可能浪费一个白天的时间不修炼,而是等着回去。
而如果修炼到了晚上必然气血空虚,回去又不一定安全。
所以,还是等到明日早上再走的好。
心中念头想着,李武生不多时就闭上了眼睛,缓缓进入了睡眠。
见他睡了,魏连云等四位弟子,才躺到床上小心地睡去。
“…………”
次日。
进入鹤云武馆正式习武的第二十五日。
凌晨。
天色微亮,第一抹鱼肚白尚未升起时,李武生已恢复气血与精力,精神抖擞地起床洗漱完毕,拿着休沐条,拿了份今日的辰饭带着走出了武馆。
“站住,武馆死契弟子,不许外出。”
刚到武馆门前,就有身躯凝练,手持兵刃的武者站出来拦路。
“这是休沐条。”
李武生面色不变,将休沐条拿了出去。
“嗯,去吧,巳时初刻前回来。”
对方接过休沐条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这才放行离开。
“呼~”
走出武馆,夜色很黑,但也能勉强看清路,李武生走出武馆一连走了数百米直到回头看不见武馆位置了,才忍不住大口呼了口气。
感受着夜色中空荡荡、安静无比的四周。
一种难言的安全感与踏实自由感涌上心头。
这直让人忍不住想一直这么待下去,再也不回到武馆了。
“不成气血抱身武者,一切都是虚妄。”
李武生静静伫立片刻,将心中的这抹想法移去,摇了摇头,口中呢喃自语,随后就眼神坚定地大步离开。
身为有强大武者坐镇,再加上有兵丁守卫的城池,【青山城】并不会宵禁。
因为在这特殊的世界,午夜也是有许多生意在忙碌的。
别的不说,在武者的影响下,夜里进出交易山中药材、兽肉的山民和各种商队就没停过,甚至专挑夜深人静、道路通畅的时间走。
城门处插着火把,有披甲兵丁和气息强大的武官守护,李武生腰上挂着木牌,身穿鹤云武馆的衣服,并没引起什么关注的就出了城池。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昨日得到那坐馆武师赵烈的认可之后,他就得到了根骨字牌悬挂腰间,而不是像拴畜生一样拴在脖子上的权利。
如此,带着这字牌走出去,也终于是不再那么引人关注。
甚至,在进出城门这种地方时,也不再那么容易因为身份问题,引起额外麻烦。
“倒是好看了不少。”
出城之后一连走出里许,李武生看着前面出现在视线里的乱柳巷,摸了摸腰间的木牌,心中感慨,随即也大步走进乱柳巷之中。
从乱柳巷入口走,以他现在气血充盈的步伐,不多时就到了之前埋银钱的地方。
一番寻找,很快确定位置,一一挖开覆土,好在埋的银子都在。
动手将三处银钱一一挖出,五两六钱银子和二百文铜钱一文不少的回到手里。
“如果粮铺的人给铜钱实在,应该还能多出五十文。”
李武生将银钱取回,又将坑填好不让人看出痕迹,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银钱,心中感慨。
银子和铜钱的兑换比例并不是固定的,当时他给小二的碎银子,对方找回来的铜钱比标准价少。
这一少,就是五十文。
但是,在这个世道,这也是常态了……
“底层百姓,处处都要被盘剥啊。”
李武生叹了口气,他知道后面去买,还得被这么盘剥一次,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潜规则。
但是没办法,谁让只能在他们那里买到粮食。
李武生收好银钱,沉默着往回走,不多时就回到了自家门口。
但是刚刚走到门口,他就皱了皱眉头,神色沉了下来。
自家的房门,坏了一处。
谁干的?
“踏~”
正此时,一声轻响从旁边传来。
李武生折身看去,却见王铁鼻青脸肿的从自己房间里走出,鬼鬼祟祟的想要离开。
“王铁。”
李武生当即叫出了他,王铁一愣,回头看到李武生,眼神里的紧张顿时化作松了口气的神色,脸上涌现一抹喜色:“阿生你回来了!”
“你脸上的伤势怎么回事?”
李武生的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