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老说天涯海阁总坛覆灭后,一部分未完成改造的九幽圣体候选者被千机门以高价买下,名义上是研究傀儡技术,实际上是用这些候选者的九幽本源来驱动千机门最新一代的替身傀儡。
唐少煊是少数几个完成改造的九幽圣体,而那些未完成的候选者,正在千机门的实验室里被当成驱动傀儡的活体本源。
烟雾散尽后,甬道中只剩下一地碎石和残破的傀儡零件。
贺长老已通过预先布置在甬道某处的微型传送阵逃走了,传送阵残骸散落一地,阵盘碎片上的阵纹与死亡沙海外围那些傀儡人身上的阵纹结构一致。
苏瑶收起阵旗走到甬道拐角处查看石壁上被冰髓寒气冻结的傀儡召唤符残片,将残片小心地取下来用灵布包好,说可以带回去用青云宗的追踪阵反推出召唤符的频率,下次千机门再用同类型的傀儡术就能提前预警。
陆寻在封印石门前站了片刻。
三年之内他必须回来取走吞元残页,而在他回来之前,碧落洞天的封印不能再被任何外力干扰。
他将千机门的傀儡替身术频率和贺长老的灵力特征全部记录在玉简中,准备回中州后提交给执法堂统一处理。
又用九面阵旗在封印外围布下了一套预警阵,阵纹融入了青竹的活阵眼追踪结构,能实时监测任何靠近封印的灵力波动并在触发时自动发送远程传讯到他手中的感应阵盘上,这样他能在第一时间得知封印的异常。
苏瑶将备用的阵旗全部加固在预警阵外围,说回去后会安排阵峰弟子每周来巡查一次。
做完这一切,陆寻直起身,将枯荣剑收回丹田,他们需要在天黑前赶回青云宗,明天一早再从天阙城乘坐修复好的传送阵返回太虚仙门。
从天阙城乘坐传送阵返回太虚仙门时,已是三天之后。
传送阵修复后的第一次启动并不顺利,阵盘校准到一半又发现一处被干扰阵纹波及的辅助节点出现了细微裂纹,守城统领亲自带人抢修了两个时辰才勉强稳定下来。
陆寻趁这段空隙把碧落洞天封印的最新状况整理成一份简短的玉简报告,又将千机门贺长老的傀儡替身术频率和灵力特征一并录入,准备回宗门后直接提交给白虚长老。
传送光芒散尽时,太虚仙门山门前的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
陆寻没有回洞府休息,直接去了主峰议事堂。
白虚长老正在批阅公文,看到他进来便将手中的笔搁下,接过玉简逐页翻看。
翻到碧落洞天封印现状那一页时眉头皱了起来,翻到千机门在碧落洞天现身的情报时眉头皱得更紧。
“千机门的人能绕过青云宗外围警戒阵直接潜入碧落洞天,说明他们对封印的了解比我们预想的更深。”白虚将玉简放在案上,沉吟片刻,“这件事你不要再独自处理。碧落洞天同时涉及东域和中州两地,涉及青云宗、太虚仙门、千机门和天涯海阁余孽四方势力,超出你一个阵峰执事的权限范围。
我会安排执法堂联合派人常驻青云宗外围,专门盯着碧落洞天的动静。”
陆寻应下,将千机门贺长老提到的“未完成改造的九幽圣体候选者被用于驱动傀儡”一事也一并汇报。
白虚听完沉默了片刻,说这件事他会通过五大宗门联合渠道与千机门正式交涉,但千机门向来以“宗门内部技术研究”为由拒绝外部调查,交涉结果未必理想。
从议事堂出来后,陆寻先回了一趟阵峰洞府。
离开的这几天积压了不少公务,外门阵法课的作业堆在青竹那里等他批改,两份聚灵阵阵眼维护的巡查报告还没签字,张小山申请课外附加题的书面材料也需要他审核。
他坐在石桌前一份一份地处理,批到张小山的材料时发现这孩子在缓冲线校准偏差的问题上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仅修正了陆寻上次指出的水属性归类错误,还在缓冲线与阵眼对接面扩大的基础上加了一道极细的辅助引流线,能让灵力通过对接面时更加均匀地分布到整个缓冲节点。
虽然刻痕还有些毛糙,但思路已经初具独立推演阵法的雏形。
批完所有公务已是深夜。
陆寻将执事令牌解下搁在桌上,内门弟子令牌与执事令牌并排放在一起,两枚令牌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窗外护山大阵的阵眼在天枢峰方向忽明忽暗,丹田中那颗紫金色的金丹在以固定的频率缓缓旋转。
次日一早,他去了趟丹堂。
氾竹慕灵回来后便一头扎进丹房,将从祖祠带回的桂花酿分了一小瓶给柳师姐,又将在东域采到的几株稀有灵药种进药田。
她蹲在田埂边给新栽的灵药培土,白发用青布带束在脑后,脸上沾了一道泥土印子。
她的灵犀残页传承给陆寻后,丹田位置的封印自行消散,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轻松了几分,但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空落。
“旧矿区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氾竹慕灵头也不抬地问。
“执法堂已经接手了。白虚长老让我不要独自处理。”陆寻在她旁边的田埂上坐下。
“那就好。”氾竹慕灵将最后一株灵药的培土压实,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贺长老说的那句‘你应该认识的人’,你心里有数吗?”
“有可能是总坛覆灭前被转移出去的那批九幽圣体候选者中的某一个。也可能是唐少煊,唐少煊被跨界传送阵拖走后下落不明,短期内不太可能出现在旧矿区。”陆寻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对了,上次你在祖祠说桂花酿是给你娘的。我在天阙城坊市看到有人卖东域老家的桂花种子,顺便带了一包。种在药田边,以后每年秋天都能闻到。”
氾竹慕灵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种子,颗粒饱满,颜色金灿灿的。
她把油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