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虽然已经当上正道第三势力的总掌门，但是江湖实力不代表财富。
实力和财富是分开的，有实力的是江湖门派，有财富的是商人巨贾，两者都有那是朝廷。
想到这，令狐冲一愣，心中突然便冒出了一些想法。
《碧血剑》的剧情当中，青竹棒帮主好像就是崇祯皇帝的公主李代桃僵的吧，如今这龙儿姑娘这么有实力，不会也是……
不过暂时只是猜测，还不能认定。
正在这时，躲在后面看热闹的岳灵珊也被惊讶得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珊儿！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岳不群面色一沉，眉宇间泛起几分愠色。这般郑重会客、交涉大事的场合，自家女儿躲在一旁偷窥本就失仪，此刻还贸然现身、落入外人眼底，传出去，难免落得个家教不严的话柄。
想来是平日里太过宠溺，才让她这般不知规矩，待此事了结，定要让冲儿好好说说她。
谁料这一声训斥落下，对面蒙面女子双目骤然一亮，盈盈浅笑，语带欢喜：“原来这位便是大小姐！当真机缘巧合，小女子名中亦有一字珊，可谓同名之缘，幸会幸会。”
岳灵珊本被父亲训得脸颊发烫，正欲缩身退下，听闻这话，顿时心生好奇，停下了脚步。
“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冯珊儿。”
女子轻启朱唇，柔声报出名号。就在这一字一句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悄然漾开一缕无形气韵，勾魂摄魄、撩人于心。
岳灵珊看得骤然一怔，心神瞬间恍惚。
这并非什么旁门邪术、魅惑功法，全然是她天生媚骨、气韵天成。仿佛“冯珊儿”这三字便是一处契机，话音落地，便再也压制不住骨子里的绝代风华，自然而然流露外泄。
“咳咳……”
令狐冲轻咳两声，适时出声，打破满堂凝滞旖旎的氛围，将众人飘远的心神强行拉回。
岳灵珊脸颊微红，心头又羞又讶。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一名女子心生恍惚，这般怪异之感，简直匪夷所思。
怔忪片刻，岳灵珊终究年少天真，忍不住开口问道：“漂亮姐姐，你为何始终蒙面示人？”
这话着实有些唐突。江湖之中，蒙面行走之人，大多各有缘由，要么是面容带伤、要么是身有缺憾，要么就是不想让人见识到真正面目。
冯珊儿却并未介怀，望着岳灵珊纯粹无邪的模样，嫣然一笑，从容答道：“并非小女子刻意遮掩形貌。实在是生得太过惹眼，若是不以轻纱遮面，寻常出门行路，必引众人围观拥堵，诸多行事皆是不便，无奈之下，只得以此掩之。”
闻言，岳不群、令狐冲等人心中瞬间生出鄙夷。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就差把“我是天仙”四个字写在脸上。
当世江湖，素来推崇谦逊守礼、月盈则亏、凡事留余。这般自诩绝色、大话满盈的姿态，未免太过张扬自负，隐隐透着几分目中无人的傲气。
见众人神色淡然、不以为然，冯珊儿并不多做辩解，只是浅浅一笑，玉手轻抬，缓缓取下了覆在面上的白色轻纱。
轻纱落地的刹那，整座正气堂骤然一亮，温润光华四下铺展，暖意充盈厅堂每一处角落。
岳不群身形一僵、怔然失神，令狐冲眸色凝滞、心绪翻涌，宁中则满目错愕、浑然忘我，岳灵珊更是呆呆伫立、忘了言语。就连身后一众粗粝风尘的丐帮弟子，也尽数僵在原地，痴痴呆呆，浑然失了心神。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千古绝句蓦然浮现在令狐冲心头，再贴切不过。
眼前女子何止是美，那浑然天成的媚态，颠倒众生、惑人心神，堪比上古褒姒，一笑足以倾国倾城。
这一刻，令狐冲终于恍然读懂，昔年周幽王为何甘愿烽火戏诸侯。若是能博此女嫣然一笑，纵使舍弃万里江山、抛却无上霸业，又有何妨！
片刻失神过后，岳不群强行压下心头震动，收敛心神，正色开口，断然推拒：“冯姑娘厚意，岳某心领。只是无功不受禄，岳某与龙儿姑娘素未深交、情谊浅薄，这般重礼实在不敢收受，还请姑娘尽数带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况，区区一个丐帮，叫花子组成的门派，哪来的这么多重宝？莫非是把哪个年代诸侯王的墓盗了吗？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不可不防。
冯珊儿笑意不改，柔声解释：“岳掌门切莫多虑。我家姑娘只不过是想与岳掌门和令狐堂主这样的大英雄结识一番。区区薄礼，不过聊表寸心。不日之后，我家姑娘将亲自登门拜会，届时另有大礼奉上。”
“什么，薄礼？你管这叫薄礼！”令狐冲直接感觉无语，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了。
就丐帮那个鬼样子，小偷去了都得扔两袋米扶贫，就算把地皮刮了全换成钱都拿不出这些东西。
“若是仅仅认识一番，岳某自然欣然应允。只是这般贵重贺礼，万万不敢收下。”岳不群寸步不让，立场坚定。
他很清楚，今日收下这份重礼，便是欠下大人情，日后对方有所求，便不好推脱。
见岳不群态度坚决、执意推拒，冯珊儿周身气质骤然一变。
先前从容淡然的姿态尽数褪去，霎时变得柔弱无依、楚楚可怜。一双勾魂桃花眼瞬间泛红，水雾氤氲，语声凄婉，带着几分哀求：“岳掌门！”
“我家姑娘赏罚最是分明。此番奉命前来送礼，若是原封不动空手而归，必遭重责严惩。还望岳掌门垂怜，救救小女子……”
她说得急切委屈，小嘴微撅，眼眶泛红，眼看便要落泪，惹人怜惜。
宁中则见状，心头莫名一软，鬼使神差出声劝解：“师兄，冯姑娘言辞恳切，着实可怜。不如暂且收下，待龙儿姑娘亲自登门，我们再原数奉还便是，何必为难一介女子。”
“是啊爹爹，莫要难为这位漂亮姐姐。”岳灵珊也在一旁轻声帮腔，满心不忍。
“这……罢了，那就留下吧，等龙儿姑娘来了，我再——”
岳不群微微动容，正要松口应允，心神骤然一凛，猛然惊醒！
好厉害的媚功！无声无息、无形无相，竟连女人都被悄然影响、出言相劝。
可是此时改口已经来不及，冯珊儿已然抢先一步，盈盈屈膝道谢：“多谢岳掌门成全！”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退路。
岳不群身为武林名宿、正道魁首，素有君子剑盛名，一言九鼎、出言必践。方才松口之语已然出口，覆水难收，再无反悔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