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怔住了,任我行也怔住了。
就连一旁的向问天、五岳各派堂主、长老,乃至满山上下所有弟子,都是尽数呆立原地,目光死死落在令狐冲身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先天大圆满的修为,真的能强到这种地步?
风清扬是隐世数十年的剑宗老前辈,剑术冠绝一时。任我行是日月神教之主,功法霸道无双。即便二人拼死相争、两败俱伤,给人可乘之机,可这破绽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人介入化解。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令狐冲。
就连素来沉默寡言、极少多言的莫大先生,此刻也罕见的开口了,低声感慨道:“天门道友,先前我还以为,令狐堂主请风老前辈出山,是为拉拢顶尖高手、稳固权位。如今看来,是我们心胸狭隘,多虑了。”
周遭众人闻言,无一人反驳。
昨日众人全票推举风清扬出任五岳副掌门,看似全员赞同,私下里却各有心思。似天门真人这般堂主,忧心自己权柄被削弱,也有人暗自揣测,岳不群师徒步步布局、合纵连横,野心极大,意在架空其余各堂口。
可亲眼目睹今日一战,众人心中疑虑尽数消散。
以令狐冲如今展露的无敌修为,想要稳固地位、掌控宗门,根本无需借力任何人。他这般举动,绝非刻意拉拢势力,内里必然藏着更深的用意。
任我行调息片刻,压下体内残余的紊乱气息,终于彻底正视眼前的令狐冲,语气郑重无比。
“令狐冲,老夫一生桀骜,真心佩服之人,满打满算不过三个半。不过今日,老夫要再添一人,而且我对你的敬佩,甚至犹在东方不败之上!”
二人数次交手相识,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初次崤山相遇,彼时令狐冲刚入先天大圆满,天资卓绝,堪堪入了他的眼,也只算得一句不错。
后来听闻令狐冲击败左冷禅,辅佐岳不群坐稳五岳掌门之位,更是临阵突破,跻身顶尖先天大圆满,位列武林绝顶,任我行也只当是江湖后起之秀、后生可畏。彼时他自身修为临近超脱,早已不将寻常先天大圆满放在眼里。
可今日三度相见,他才彻底看清,令狐冲不仅早已和自己一样迈入超脱之境,修为底蕴更是远超他与风清扬这两大老牌高手。
这般惊世修为,堪称开天辟地以来头一份。
“任先生谬赞了。”令狐冲微微拱手,淡然谦逊。
今日虽是正邪对立、生死相搏的局面,但强者之间自有风骨,该有的敬重分毫不少。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的世仇,本就积怨已久、循环往复。
自五岳剑派联盟创立以来,双方年年争斗、岁岁厮杀,你攻我伐、恩怨不休,硬生生熬成了不死不休的世仇。反观少林、武当两大名门,嘴上日日喊着除魔卫道,实则冷眼旁观,坐视五岳与魔教互相消耗、两败俱伤。
令狐冲早已看透其中猫腻。
当年引发正邪大战、武林浩劫的根源,便是《葵花宝典》。那一战,不仅让日月神教长老断层、元气大伤,更让五岳剑派无数独门剑法失传,传承破损。
而追溯源头,《葵花宝典》最初正是从南少林流出。南北少林渊源极深,寺中高层甚至可以互通调任,要说二者毫无关联,无人能够信服。
此事背后,虽隐隐有朝廷推手作祟,但少林从中斡旋、暗中布局的作用,同样不容小觑。
如今江湖暗流涌动,天外异种危机将至,武林各派若是依旧内斗不止、各自为战,根本无力抵御来日大劫。
于私,他与任盈盈情意深重、羁绊颇深。于公,为整个武林存续着想,令狐冲都想试着化解正邪世仇,让两大顶尖势力握手言和、一致对外。
任我行望着气度沉稳、不卑不亢的令狐冲,心知今日再纠缠下去已然无益,索性淡然开口:“今日是五岳派开派大典,任某人不便多做叨扰,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原本踏平五岳、一统江湖的心思,此刻也只能暂且压下,从长计议。
“任先生且慢!”
就在任我行转身欲走之际,令狐冲忽然开口,将他拦下。
任我行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冷色,嗤笑道:“怎么?令狐堂主还想强行留下老夫?你修为远超于我,老夫的确不敌,但到了我这等境界,若一心脱身,执意要走,即便留得住我,恐怕五岳派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自认打不过令狐冲,可凭借超脱境界的身法轻功,想要脱身离去,绝非难事。
“任先生多虑了,在下并无半分恶意。”
令狐冲先出言安抚,打消对方戒备,随即缓缓说道:“近些年江湖乱象丛生,诸多隐秘势力频频出世,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已然悄然笼罩整个武林。我近日静修感悟,深知大劫将至,故而有心牵头,组建全新联盟,让各派摒弃私怨、相互协作、一致对外,抵御来日不测之祸。”
任我行闻言心头一动。
他自然明白,令狐冲口中的未知势力,多半就是近期崭露头角的上帝教。以令狐冲如今的眼界修为,生出抱团御敌的心思,合情合理。只是你要组建联盟,与我日月神教何干?
他略一思索,直白开口:“令狐冲有话不妨直说。若是需要老夫出力相助,并非不可。”
“多谢任先生深明大义。”
令狐冲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实不相瞒,我打算以五岳派与日月神教两大宗门为根基,创立天道盟。想邀请任先生出任副盟主一职,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什么?!”
任我行浑身一震,满脸惊愕,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你五岳派,要与我日月神教结盟?”
这一刻,任我行只觉荒诞又好笑。
正邪殊途、百年世仇,厮杀争斗数代人的两大势力,水火不容、恩怨难解,何来结盟一说?令狐冲的心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