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刺激啊!
李逸心神一荡。
呃……还是算了。
他又伸手挠了挠头。
虽然这词儿确实挺带感的,但宋时,它可还没有后来的意思。
若给扈三娘知道了自己心中这龌龊想法,怕是要被打断腿!
“夫君这看着我干什么?”
看着李逸忽然望过来贼溜溜的眼神,扈三娘心下不解。
咋了?听人家秦将军小瑾叫的亲切,心痒痒了?
别着急嘛,征粮的时间,不是早和你约好了。
回郓州你别求饶就行!
扈三娘冲着李逸粲然一笑,一副我都明白的样子。
李逸却看得心中一寒。
看来回郓州之后,得脱层皮了!
胡思乱想之际,思绪忽然被秦明打断:
“大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呃,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和那宋江谈判的时候顺道提了一嘴,让他们事后把花家妹子送到郓州去。”
“然后呢?”
“什么然后?”李逸故逗秦明。
“那宋江答应了?”
“废话,不答应能跟你说吗?”
听得此言,秦明当即楞在原地。
“小瑾,要回来了?”
下一刻,这个铁一般汉子眼里竟然涌出了泪花!
刚上梁山时的那段晦暗岁月里,是这个明丽的姑娘照亮了他的心。
原本秦明并不怎么待见花瑾,毕竟这摆明了是宋江笼络人心的举措。
二人大婚之后,秦明夜夜只是打着地铺睡在地上。
就像刚和翠屏伪装夫妻的余则成。
想让他霹雳火屈服和这伙草寇沆瀣,远没有那么容易。
但花瑾也不恼,她夜夜只是趴在床边和秦明说话。
秦明不理她,她就自顾自的说下去。
“秦将军,你和哥哥谁厉害啊?”
“秦将军,你从前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啊?”
“秦将军,我也会射箭的,哥哥亲手教的我,二联珠我也会的,改天我们比试比试,可好?”
……
二十三岁的花瑾就像一条浅浅的清溪,日日在秦明身边唱着歌欢快地流淌。
秦明觉得自己心上的泥土在一点点被冲刷着带走。
慢慢地,他试着去回应花瑾的那些问题。
“我比你哥厉害得多!”
“二联珠算什么,披着甲,十联珠也伤不了人!”
……
不知不觉的,二人的话题越聊越深。
秦明忽然发现,这个叫花瑾姑娘,居然能看到他藏在心里的很多事情。
最终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秦明的情绪忽然没预兆地便崩溃了。
他把脸埋在花瑾怀里痛哭,然后啜泣着断续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他气势汹汹地领兵出征。
他被伏兵杀得丢盔卸甲。
他一家老小都被宋江设计屠尽。
他带着襟抱难开的满腔落寂,落草上了梁山。
“秦将军,你很恨宋头领和哥哥,对吗?”
“对,我恨,我恨他们到了骨子里!”
“那你恨吧,可是别恨我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
……
那一刻,秦明彻底沦陷了。
那夜他第一次向花瑾敞开了心扉。
二人也第一次有了夫妻之实。
秦明花了三个月才终于爱上了这个明艳动人的姑娘。
但不久之后,他却跟着宋江踏上了去往祝家庄的征程。
当日阵前背反,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花瑾。
之后无数寒夜里,他也总会忍不住想起花瑾的笑容。
到了郓州复任指挥司统制之后,给秦明说亲的人几乎就没断过。
甚至就连前任知州程万里,都动过把小女嫁给秦明的心思。
不过秦明却是一一婉拒了。
这一生,就这么潦草的过吧。
已经辜负了两个人,难道还要再辜负第三个不成?
那还算是人么?
可是现在大人忽然说他把小瑾要回来了。
这么久了,只要是大人他说过的话,那就没有兑现不了的时候。
没错,那个被自己放在心底里明艳热烈的姑娘,她就要回来了啊。
秦明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下一刻,霹雳火哐当一声,直接跪倒了在了李逸面前。
这是祝家庄那夜二人深谈之后,秦明第二次这么做!
“大人恩德,秦明此生没齿难忘!”
“我去,搞这么严重啊!”
李逸大感意外。
不过偶然间起意随口问了花荣一句,不想居然秦明反应居然如此之大。
没想到这外表粗豪的霹雳火,倒是个儿女情长的家伙。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婆婆妈妈滴。”
李逸连忙把秦明搀起。
“秦将军,接下来你可要好好看房子,别委屈了你那个小瑾,啊?”
他调笑道。
这一下说得霹雳火老脸一红。
之前随便编的搪塞借口,大人居然还没忘。
不过小瑾这一来,他倒真是该认真找找房子了。
“林教头!”李逸忽然开口道。
“末将在!大人何事?”林冲赶忙应道。
“把你麾下那个叫王小锤的家伙派出去,让他带二十个人一路监视梁山军回去,顺便记录一下这伙草寇于路所作所为,之后我要看到他详细的报告,明白了么?”
“大人放心,林冲自会安排妥帖”
豹子头连忙应道。
聪明如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大人这是有意要培养王小锤了。
“嗯,另外你跟他说,事了之后本官准他十天假期,让这小子回石碣村过完年再回郓州吧。”
不知不觉已经是年末,还有半个月不到,就要过年了。
而一提到石碣村,李逸脑海中不禁泛起些旖旎的回忆。
他偷偷看了一眼扈三娘,发现这丫头也红了脸颊。
该死的,又怕又想。
愁啊。
“明白,大人的话,林冲一定原封不动地带给王什长。”
“对了,林教头,柴大官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逸开口道。
麻烦事都搞定了,也该切入正题了。
来郓州,不就是为了柴进的钱么?
然而林冲接下里来的话,却让李逸大感意外。
只听豹子头开口道:
“回大人,没事,但是……神志不清!“
“啊?”
“我们已经请郎中看过,大官人身体各处都很好,只是关在井下的时候,怕是受了惊吓,脑子有些不清楚,连林冲都不认得了。”
“是么?这倒是奇怪了。”
李逸摇了摇头。
“林教头,你给本官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的”
一句说完,林冲便向李逸仔细汇报了起来。
原来在白日里抢过高唐州之后,林冲他们一面出安民告示,另一面立刻就派人去找柴进。
毕竟这才是他们此番来到高唐州的主要目的。
而这位前朝皇室的后裔果然也像《水浒》里写的一样,被那个叫做蔺仁的节级,悄悄开了枷锁藏在了枯井当中。
不过和书里写的不一样的是,
柴进,好像疯了!
也不知真疯假疯,
反正就是疯了。
给他饭他就吃,给他水他就喝。
谁跟他说话他傻乐。
过往熟悉的从人亲随,却是一个都不认得。
“这样啊……”
林冲说完之后,李逸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算了,明天我再去看他,走吧,回城,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一下,住了这么久军帐,身上都臭了!”
一句说完,李逸偷偷瞄了扈三娘一眼,发现一丈青同样在看他。
对视的瞬间,二人又是齐齐脸红。
好像……
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