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众将领纷纷在高唐州州衙里安歇下来。
连日以来连续的行军征战搞的大家全都疲惫不堪,连武松这样铁打的汉子都感觉有些扛不住。
今夜,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几乎所有人回房之后都是立刻沾了枕头就陷入酣睡,秦明更是连罩衣都没脱。
反正花瑾还没回来,他倒是还能再邋遢一段时间。
唯独扈三娘坚持让州衙里仆妇们烧了些热水洗澡。
她可是爱干净的人。
有条件的时候,清洁那还是要保持的。
此时明灭灯火掩映下,一丈青正坐在橡木澡盆里,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水温刚刚好,让她觉得格外舒服。
连日来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
唯独那几个仆妇一直在旁站着,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扈三娘吩咐道。
“扈将军,您确定吗?往昔高大人更衣沐浴,都是我们几个全程侍候的。”
几名仆妇中的稍年长些的一人恭谨答道。
“不是吧,高廉洗个澡都要这么排场?”扈三娘奇道。
“扈将军哪里话,高大人可是堂堂知州,这些事实算不得什么,据说那汴梁城蔡太师,光是暖床的丫头便养了八个。”
那年长仆妇笑着解释道。
“好家伙,居然如此奢靡?”
扈三娘的忍不住摇了摇头。
同为知州,夫君他与这高廉相比,过得可就寒酸多了。
他甚至连个贴身仆役都没有,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平日里赏人那么大手大脚的,自己身上却抠得让人看不下去。
他也不是用不起,却总是习惯自苦,却不知是为什么。
扈三娘想不通。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
尽管连续穿了两次,但李逸骨子里,却仍然是一个信奉人人平等的现代人。
连下人这个词他都隐隐有些排斥。
更别提地位更加卑微的仆役了。
扈三娘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了脑海。
她正色道:
“行了,我真用不到你们,已经很晚了,你们各自安歇了便是。”
“那奴婢们告退了。”
一句说完,几名仆妇终于乖乖退出了房间。
“吁……”
扈三娘长舒一口气。
她们若是再待下去,有人怕就该憋死了!
“好了夫君,你可以出来了,她们都走了!”
扈三娘一面笑,一面看向不远处的衣柜。
下一刻,只听吱呀一声,衣柜大门洞开,光着身子的李逸狼狈地滚了出来。
“好家伙,差点憋死老子!”
李逸骂了一句。
原来众人刚刚安顿好,他便急不可耐潜进了扈三娘房间里。
你侬我侬半晌之后,刚进入状态,那伙仆妇便抬着一个巨大澡盆走了进来。
原来扈三娘先前吩咐了她们去烧洗澡水,却不想来得如此之快。
没办法,由于生活奢靡,外加某些特殊原因,高廉可是在州衙里24小时烧着滚水,想用之时立等可取。
大惊之中,李逸只能无奈抱着自己的衣服藏进了衣柜里。
这一藏,直接就是小半个时辰。
“活该,谁让你那么急色!”
扈三娘脸一红,小声骂了一句。
“谁急谁知道!”
李逸哈哈一笑,径直迈向扈三娘的橡木澡盆,然后大咧咧地抬腿夸了进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澡盆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然而二人虽然早有了夫妻之实,过往里还从不曾如此坦诚相对。
一时间,扈三娘竟有些羞涩。
“好舒服啊,还是你会享受。”
一句说完,李逸起身,向着扈三娘那边靠了过去。
一丈青俏脸微红。
本以为接下来李逸会有什么激烈动作,不料他却只是略微蜷起身子,然后把头埋进扈三娘怀里。
“好累啊,娘子。”
一句说完,李逸竟然闭上了眼睛。
看着怀中爱人精致的侧脸,不知怎么的,扈三娘忽然觉得夫君有些可怜。
明明他也才二十五,大自己四岁不到,可是却背负了那么多的东西。
探花,知州,私军领袖,梁山死敌。
每一个头衔单独拎出来,都能吓死人。
可是李逸却把他们统统坚定地背在身上,不带丝毫犹疑。
扈三娘觉得夫君心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炽烈的火。
那火灼的他不安
逼他一刻不停地飞奔向前。
就像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会突然间降临一样。
她很想帮李逸分担些什么。
但她知道,李逸既不会说,她也做不到。
真有什么忽然来临的话,这个男人怕是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护在身后。
扈三娘眼底忽然浮起一抹泪水。
不觉间,李逸早已占据了她一整颗心。
她低下头,轻轻吻上了爱人的脸颊。
下一刻,一丈青耳边忽然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李逸居然就这么蜷缩在她的怀里。
安静地睡着了。
……
翌日,卯正初刻。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时候。
李逸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穿着一套宽松舒适的寝衣,躺在一张雕花榻上。
而扈三娘则背对自己端坐在妆奁前面。
她穿着小衣,正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秀发。
“这是……怎么回事?”
李逸疑惑地撑起了身子。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乃是自己悠然躺进了扈三娘怀里,怎么一睁眼,天都亮了。
听到身后响动,扈三娘半转过身体,微笑着望向李逸。
“夫君,醒了?”
阳光照在她玉样的侧脸上,分外好看。
“娘子,咋回事啊?”
“能咋回事?好好洗个澡,你竟睡着了。我把你搬到榻上擦身换衣服,你居然全程都不醒,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差点以为你死了呢。”
一番解释下来,李逸尴尬的一笑:
“嘿嘿,多谢娘子,想来是最近累过头了。”
“累过头了?”
“对?”
“那现在休息好了没有?”
“好了!”
“是么?”
扈三娘咬着嘴唇,嫣然一笑,似乎不信。
但眼神里,羞怯偏杂着渴望。
这一刻,李逸真是觉得死也值了。
他上前,一把从后面揽住了扈三娘。
把头埋在爱人颈间同时,一双也手也不老实起来。
扈三娘却并不躲闪,反而仰起头,将身子贴得离李逸更近了些。
“小贼,你光天化日便自猥亵良人,难道不怕官?”扈三娘笑道。
此刻,房间里温度亦变得滚烫起来。
“不怕!”
一句说完,李逸便拉着扈三娘一起沉醉在了温柔乡中。
这一刻,他等的真是太久了。
……
半个时辰之后,一丈青声音又起:
“再问你一次,怕不怕?”
“不怕”
……
又过了半个时辰。
“再问一次,还不怕?”
“不怕!”
……
又过了半个时辰
扈三娘还没问,李逸已经自行开口:
“大王,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