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直接愣住了。
“好家伙,如此直白么?”
这李逸,还真不藏着掖着。
知道的明白你是朝廷命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座山上下来的土匪呢!
不过这也说得通,不要自己的钱,干嘛隔着这么老远、领兵带马地从梁山军手里抢他?
而既然李逸都如此直白,那自己接下来说话,也不需要什么顾忌了。
高端沟通,往往就是这么朴素。
只见柴进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大人想要多少?”
“你柴氏一年岁入多少?”
“全部么?”
“对,全部!折成白银”
“这不好说,但四百万两银子上下,总是有的!”
“卧艹!”
柴进话音刚落,李逸直接爆了粗口。
对于柴氏的经济实力,他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但当这个数字从柴进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却仍然差点被惊掉下巴。
四百万两!?
还只是一年岁入?
你是在家里挖出了个聚宝盆么?
虽说自哲宗朝熙宁年间安石相公变法之后,北宋朝廷岁入有了极大的增长。
但一年到头,朝廷也不过落得四千万两左右的岁入。
好家伙,你柴家一年,直接能就能搂朝廷十分之一的钱?
难怪你柴进后来在大名府行贿保卢俊义性命,一出手就是千两黄金。
按你这财力,你把梁山一百单八将每个人按这价格挨个保一遍,那都是绰绰有余啊。
太壕了简直!
“你这钱怎么赚的啊,哪能有这么多?”
李逸好奇道。
“还能怎么赚,做生意赚呗!”
看到李逸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柴进淡淡一笑。
接着便向李逸解释起了他赚钱的方式。
钱多到这个地步,单靠抢劫当然是不可能。
全天下的土匪绑一起每天不停地抢,一年也决然抢不到四百万两银子。
事实上,柴进能有这么多钱,除过家里田庄出产之外,主要是靠一些利润率极高的生意。
再说的直白些,哪个赚钱,柴进就干哪一行。
而且大多数时间,他都躲在背后,明面上,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生意背后的主人是柴氏。
有宋一朝虽军事相对孱弱,但商贸却是极端发达。
周边一群大大小小的国家势力和宋廷都有极其密切的经贸往来。
有时候两边甚至一边打仗,一边做生意。
扶桑的刀剑,辽夏的牛羊,吐蕃的走马,大理的药材,甚至还有高丽的女人。
各地珍贵的出产源源不绝地涌入宋境,而大宋付出的,只是些丝绸瓷器之类的东西。
这里面的暴利,又何止百倍?
有时候也真怨不得宋人孱弱不爱打仗。
打仗那哪有做生意安逸?
重熙合议之后,朝廷一年给大辽的岁币亦不过折合二十万两银子。
这一扭头就能十倍的赚回来。
搞到最后,大辽境内宋钱反而成了硬通货,比辽钱都受欢迎。
甚至你直接花交子和鹽引这种信用货币都没人管你。
这还打什么打?安安心心搞钱不好么?
而在几乎所有这些暴利行业里,背后都有柴家的影子,有时候柴家和官府沆瀣,有时候自己扯旗,反正怎么赚钱怎么来。
除此以外,像类似酒楼,绸缎庄,药行这样的产业,柴进也多有涉及,甚至勾栏他都开。
反正北宋私妓不犯法,交税就行。
讲了半天,李逸终对柴氏一族商业版图有了清楚的认知。
这柴进,江湖混得不怎么样,却是个商业天才。
你当土匪,这是入错行了啊!
只听柴进坏笑着问道:
“大人您过往是在汴梁待过的吧?”
“嗯,住过几个月,咋了?”
“那大人可知颦柳轩和小樊楼?”
“废话,这哪个男的不知道?”
李逸瞪了他一眼。
颦柳轩和小樊楼,这是汴梁城里最知名的两处风月场。
偏偏还就开在彼此隔壁!
而颦柳轩李师师和小樊楼赵元奴,亦是东京两大花魁。
尤其那李师师,色艺双绝,官家和她那点破事,汴梁城里尽人皆知。
李逸在汴梁待着的那一段时间,其实是很想偷跑去体验一把的。
哪怕不干什么,听听曲也可以。
但一想到正妻蔡文茵,他就吓得直哆嗦。
真被她知道了,自己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直到外放阳谷做官之后没了束缚,李逸才鱼跃大海般地潇洒起来。
只是不知道这柴进此时提起这两处勾栏的名字,是个什么意思。
等一下?
李逸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狐疑道:
“柴大官人,其中一间不会是你开的吧?”
“不!”
“嗯?”
“两间都是我开的!”
柴进哈哈一笑。
“卧艹,你牛逼!”
李逸心中,悄悄给柴进比了个大拇指。
两家勾栏比邻而开,两对头牌争风吃醋,谁能想到,后背老板竟然是同一人。
“那李师师和赵元奴,都被你……那个过了?”
李逸心下震惊。
果如此,这柴进艳福不浅啊!
“大人说笑了,柴某只是幕后老板,明面上另有他人,她们都没见过我。”
“那你炫耀个什么劲,近水楼台不得月,你这老板当的也是没劲!”
“呃……”
李逸一句说完,柴进挠头尴尬地笑了。
他不甚好女色,一心只想煽风点火。
就算后来当了方腊的女婿,也不怎么亲近金芝公主。
这一点倒是和晁盖比较类似。
不爱女人,只爱领着一群汉子健身。
“我说柴大官人,除了官家本人,你大概是天下最有钱的人了吧?”
李逸好奇道。
岁入四百万两这个数字,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不料柴进却摇了摇头,然后道:
“柴某这点家财,只勉强排个第三。”
“我去,你才第三?那第一第二是谁?”李逸好奇道。
“这第一第二么,倒都是和大人都有些关系的。”
“和我有关系?哦,你说蔡京啊?那倒确实。”
“蔡京”二字一出,柴进微微一愣。
这小子居然直呼他太岳丈的名字?
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只听李逸继续道:
“蔡京排第一我能接受,你们不是都叫他四贼来着?那第二是谁啊?”李逸奇道。
此话一出,柴进更加震惊。
这家伙,居然连“四贼”都毫不避讳。
有种!
只见柴进微微摇头,然后道:
“大人您想错了,蔡太师他只排第二,第一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还和我有关?”
柴进这句话让李逸心中好奇更甚。
他连忙追问道:
“到底谁啊。”
柴进一笑说道:
“你表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