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笔走龙蛇、颇得蔡京神韵的行书。
不过李逸这回写的不是诗歌,而是十二个大字。
“给,念念!”
写完之后,李逸将纸地给了柴进。
”政和七年四月,教主……道君皇帝?”
什么意思?
柴进读完,疑惑看向李逸。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今年是政和六年,眼下已是年末,还有十天左右就要过年了。
政和七年四月就是明年四月,这很好理解。
那这教主道君皇帝,又是什么鬼?
这位年轻的知州大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看着柴进迷茫的模样,李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道:
“柴大官人,我说这个天下大劫将自北而来你不信,那我便另说一则预言给你听,明年四月,官家将会下令道录院将他自己册封为“教主道君皇帝!”时候一到,就能验证!”
柴进闻言先是一愣。
沉默良久之后,才摇头说道:
“大人,怕没这话!”
这倒也怨不得柴大官人。
只因李逸这则预言,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从古至今,求神问道爱整活儿的皇帝从来也不少。
比如南朝梁武帝萧衍便曾经四次舍身在同泰寺出家,逼得大臣们不得不花钱连续四次赎他回来。
但这基本上已经是整活儿的极致了。
但刚刚李逸说啥。
官家下令让道录院把自己封为“教主道君皇帝”?
怎么可能嘛!
别的不说,这程序也不对啊。
一个不是道士的皇帝下令让听命于自己的负责管理道士的道录院把自己封为道士。
而且一上来就是“教主道君”。
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况且李逸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真要是被他说中了,那他嘴里大劫将起自北方说法便有几分可信了。
李逸当然不是未卜先知。
就算他是穿越者,也不可能对历史细节掌握到这个地步。
而他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能够说出政和七年四月这个准确的时间,主要是和上一次穿越的经历有关。
上一世他可是以探花郎李寻欢的身份一路做到了锦衣卫都指挥使。
有明一朝,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皇帝本人。
所以李寻欢的顶头上司,就是嘉靖皇帝世宗朱厚熜本人。
别名忠孝帝君。
也叫飞玄真君。
当然最为人熟知的一个称号,还是万寿帝君。
全称“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主打一个长度惊人。
一个牌位都刻不下。
这位在崇信道术上,比之宋徽宗赵佶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给自己安上后世广为人知的那三个头衔,朱厚熜是没少在让人在故纸堆里折腾。
而政和七年四月宋徽宗赵佶的这一桩行为艺术,便是乃是朱厚熜为自己行为艺术找到的有力佐证之一。
所以这一则宋时相对冷僻的史实,嘉靖一朝尽人皆知。
大家甚至连当年徽宗下旨的具体日子都知道。
“柴大官人,你若不信,本官便和你打个赌,明年四月十三,官家便会下旨给道录院册封自己做‘教主道君’,你只看届时是否应验便是。”
“好家伙,你连日期都能说出来?”
柴进又小小地吃惊了一把。
你当你是谁啊?
袁天罡么?
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十年之后大劫将至,那这世间动荡,就远非现在他和各处土匪现在过家家般的小打小闹可比了。
有意思!
柴进忽然变得兴奋起来。
以前跟着王伦宋江他们瞎混,可真是浪费时间。
“好,那大人的赌柴进便接了,赌注就是那一千副瘊子甲和两千匹女真马,只要明四月官家一下令给道录院,六月底之前,这些东西柴某定给您送到郓州!”
“欸,你不是说要半年时间准备吗?”
李逸奇道。
四月起算的半年,那可要等到政和七年十月了。
怎么在柴进居然说是六月?
只听小旋风哈哈一笑,然后道:
“我柴进做事,可没有那么小气,既然今日与大人打赌,那半年之期自然从今日起算,期满之日自然是六月底。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
“之后我立刻就去准备,先搞两件样品给大人瞧瞧,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样品的话,十副瘊子甲,二十匹女真马,二月底能送到郓州吗?”
李逸一句说完,柴进立刻满脸黑线。
这家伙可真会顺杆爬,一点不吃亏。
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
“没问题,这就当柴进送大人的,二月底之前准时到。”
“大气,不愧是前朝皇族!”
李逸心中悄悄给柴进比了个大拇指。
随即他心念一动,好奇问道:
“可是柴大官人,你若是搞来了甲胄马匹,官家他没有下旨,这进货的钱不是白花了,你难道就不心疼。”
柴进看着李逸,忽然觉的他是个白痴。
我不是答应了给你一年二百万两。
那进货肯定是花你钱啊,我亏个鸟!
这知州大人,完全不会算账做生意啊。
“欸,不对,那是我的钱,你怎么会心疼?”
李逸忽然一拍脑袋,也反应了过来。
“还好,还好,不是太笨,要不以后跟他混,不得被人坑死。”
柴进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柴大官人,你拿了我的钱提前去进货,到时候万一我赌输了,你又不交给我,我不是个亏大了?”
“这您放心,瘊子甲和女真马都是珍贵的货物,您赌输了拿不到,我也可以卖给其他人,一年卖一点,化整为零没几年就能处理干净,您不仅不会赔,还能小赚一笔,这利润,我也会记在您头上的。”
“其他人,比如呢?”
“大辽,大理,甚至也可以通过你表爸的路子走暹罗三佛齐那条线,哪里不能卖?不过大人您放心,柴某绝不会傻到在大宋境内出手这些玩意的。”
柴进笑着说道。
那模样,正是一副标准的豪商嘴脸。
“难怪人家能赚大钱呢!”
李逸心中叹道。
“对了,说了这么多,按你的估计,本官要的这些东西,大概值多少银子啊?”
“少说……一百万两。”
“卧艹,这么多?”
李逸闻言大惊。
一千副甲两千匹马,干出一百万两银子去?
那董平一家好几代人连续在郓州盘剥,也不过攒下三十万两的身家。
现在看他们这一点钱,塞牙缝都不够啊。
铁甲重骑,果然是吞金猛兽。
没点实力,根本就养不起啊。
“不然大人您以为呢,那西夏举国之力,亦然不过供养七千铁鹞子,这要是能上规模,那种相公他们早就被干趴下了。”
“呃,这倒是!”
李逸点了点头。
此刻他对于供养一只军队的花费,有了新的认识。
还好有了柴进补血,不然就真抓瞎了。
“大人,说了半天,柴进的问题您还没回答呢。”
“欸,还真是!”
柴大官人一句说完,李逸也反应了过来。
“所以啊,大人您说的大劫,到底是什么呢?”
柴进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