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逸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此刻他算是知道了公孙胜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是哪里来的了。
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师父就是这个样子。
“大师,您这么做……”
“我这么做怎么了,有些不地道?”
“对!”
反正人家会读心术,此刻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倒真没必要藏着掖着。
堂堂神仙,一上来就骗自己这个普通人,那也是忒没意思。
“这叫骗你?这叫给你长个记性,道不轻传,法不贱卖,你上来啥也不干,喝口茶,就想白得三百年寿数?这是做的什么白日梦!不骗你骗谁啊!”
罗真人不屑道。
这一番说辞,可是完全打碎了李逸先前对他的所有滤镜。
哪个世外高人,像你这么说话?
还没等李逸张口,罗真人又皱眉道:
“世外高人?世外高人说话是什么样?难不成你见过?”
“呃,那没有。”
“这不就完了,既没见过,你又哪里来的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
顿了顿,罗真人正色道:
“话说回来,本座原本也不是人,更别提什么世外高人了。”
好家伙,你这是不是有点装啊?
知道你是个神仙,但你也不用非得用这种方式来强调吧?
“不,你又错了,我也并不是什么神仙,我只是不是人!”
罗这人摇摇头,第三次否定了李逸的想法。
这一下李逸彻底迷茫了。
罗真人这一番不着边际的话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脑子嗡嗡的?”
罗真人看向李逸,微微一笑。
“不敢欺瞒上仙,您这么一说,小子先前的心里攒的那些问题,都不知道要从何问起了。”
“哈哈,不用着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一件一件慢慢来。”
一句说完,罗真人忽然话风一转:
“李逸,你觉得我长得像张三丰,对不对?”
“呃,确实,除过瞳色之外,上仙您和张真人眉眼之间,确有九分相似的。”
“废话,不像那才怪呢,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二百五十年之前的他,他就是二百五十年之后的我,唯一不同的是,我们这些家伙的职责会终结在他身上,自他以后,这世间不会再有我们这样的存在了!”
罗真人这番话说得另李逸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楚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上仙,我不懂!”他老老实实地答道。
“不懂没关系,听下去就懂了,李逸,还记得你上一次是在怎么死的么?”
“呃……被雷霹死的。”
李逸有些尴尬的说道。
好好搂着女人喝着酒,忽然天上就降下一道雷把他给霹死了。
这份委屈,都没处找人说去。
这也是先前他知道公孙胜会玩雷之后,表现得如此恐惧原因。
“那有没有想过,是谁杀的你呢?”
罗真人玩味地看向李逸。
“谁杀的我?”
“难道不是自然现象?”
李逸心中奇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上一世的死亡乃是纯粹的意外。
现在听这罗真人口气,似乎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等一下!”
李逸猛然站起身来:
“难道是张真人不成!?”
若说上一世有人能够千里御雷取人性命,除了张三丰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任何人。
“不错,正是他!”
为什么?
不应该啊!
自己当官他修道,往日无怨素日无仇的,张三丰为什么要杀自己?
“因为你在滋扰天道!”
罗真人幽幽说道。
他看向李逸,一双碧色的眸子仿佛翡翠。
“我怎么就滋扰天道了?”
李逸心中不解。
甚至有点委屈。
虽然行事嚣张多娶了几个老婆,但上一世他无论做官做事,向来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
能够在朱厚熜这个聪明绝顶又疑心极重人手下屹立多年不到,可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从夏言到严嵩,再到高拱徐阶张居正,整个大明最厉害的几个读书人尽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与他相处,岂是易事?
“这可就要问问你自己了!”
罗真人看向李逸,目光狡黠。
“问我自己?”
“不错,当年你卸任前后谋划着去往辽东是准备做些什么,真以为张三丰不知道么?”
好家伙!
居然在这儿等着我呢!
李逸猛然站起身来!
没错,嘉靖四十二年去往武当山敕封张三丰的他的已经在谋划着一件惊天大事!
他要去辽东。
去杀三个人!
分别是:
爱新觉罗·觉昌安,时年37岁,时任大明辽东都司建州左卫指挥使。
以及他的四儿子,爱新觉罗·塔克世。
时年20岁,正在建州右卫都指挥使喜塔拉·阿突罕的帐下为将。
阿突罕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汉名王杲。
以及一个更广为人知身份。
那便是清太祖的外公。
当然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的性命李寻欢是必须要取的。
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那便是塔克世的长子,
爱新觉罗·努尔哈赤。
尽管嘉靖四十二年他才只有4岁,仍然还是个孩子。
彼时李寻欢人生已然没有任何遗憾。
无论江湖还是官场,他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因此他决定做一次此生最大的冒险。
如果在爱新觉罗家族起事之前数十年便屠灭他们祖孙三代人,那么明清代际之时的惨状,是否便不会发生?
尽管到了后来崇祯朝之时,大明内外已然尽皆腐朽。
但如果没有了那股来自白山黑水的外部力量干扰,它是否能够浴火新生、破而后立,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李寻欢并不知道。
即使杀了觉昌安祖孙三人,他大概率也活不到的亲眼见证结果的那一天。
但还是那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如果有一个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
只要你做了,就有可能避免国土沦丧胡尘近三百年。
就有可能避免让你的子孙后代留起那丑陋至极金钱鼠尾辫。
就有可能避免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就有可能避免蜀地十室九空虎狼横行的惨状。
恐怕无论是谁,都要试上一试!
“所以呢,张真人就因为这事发雷霹死了我么?”李逸大声说道。
“不错!”
“可是为什么?”
“原因我一开始便说了,你在滋扰天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