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思,你要有个准备,今年上元文会一过,你在知州位置上至多再做一年,便该去西陲积累些军功了!“
“西陲?”
“不错!”
“可是为什么?”
李逸有些不解。
刚刚蔡京才说要让他和高俅争抢禁军宿卫之权,怎么这一眨眼,又让他往西陲发展?
跨越度有些大了吧!?
“原因也不复杂,那高俅以官家近人身份掌殿前司,自身并无尺之功,这一点尤其不能服众,加上他目光短浅,禁军中有能之人皆被他戕害黜落无算,目下朝堂里,也有了些弹劾他的声音,老夫布局,便要针对他这一点痛处!”
顿了顿,蔡京继续道:
“由之,你几年外放,官声相当不错,李青天的名声便是我在京中亦有耳闻,而且你剪除匪类,保境安民,也是实打实的功勋,可以说于文于武,你都有可取之处,但想要再进一步,却还不够。”
“因此下一步,我准备让你去西陲前线,实打实积累些军功,到时候时机一到,便可将你安插进殿前司,和那高俅打打擂台了。”
蔡京这一番话说得李逸心中大喜。
去西北,他求之不得!
别看这几年西军稳扎稳打,一直在压制西夏,但距离之后的统安城大败,已经只剩两年了。
想要保下西军百战精锐,从而避免接下来靖康年的惊天国耻,李逸首先要做的,便是要尽力逆转统安城之战的结果。
他正愁没有理由介入西线的军事斗争,这蔡京立刻就让他去积累军功。
正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如果李逸没有记错的话,此时韩世忠应该正在西军当中苦哈哈熬资历,这样的名将,高低得见见。
还有王进,和林冲并称“双壁”的禁军教头,此刻避祸逃到延安府已经三四年了,应该也闯出一些名气了。
更别说还有周侗,此刻也在西北猫着呢。
这是真正武道天才,罗真人都说他已经快要二度发明真气了!
一想到这些璀璨的名字,李逸心中便不由得的一阵激动。
可是很快,他便又冷静了下来。
西北那可是童贯的地盘,整个西军都可算是他的势力范围。
目前童贯本人就在延安府坐镇,想把李逸按插进去,哪有那么容易。
“恩相,西军那可是童贯把持的,您把我按插进去是不是有些困难?”
还有一层意思李逸没有明说。
无论阳谷县令也好,郓州知州也罢,李逸一直担任都是文官,现在要把他搞进军队里去,等于是职业路线的转换了。
等于李逸之前积累的资历和官声,都要全部舍弃了。
说实话,这是有点亏的。
不料童贯却又摇头笑道:
“这你却是想错了,明白说吧,由之,本官不是要把你按插进西军里去,而是要替你谋到延安府知府这个位置!”
“延安府,知府?”
好家伙,这就要把他升知府了。
蔡京他可真敢想啊!
别看知州和知府只差一级,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知州可以说是“地方官”的天花板,许多官员终其一生,仕途终点也不过知州。
比如前任郓州知州程万里,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但知府可就不一样了。
知府与其说是地方官,倒不如说是宋廷中央派到地方的抓手。
只要能做到知府,早早晚晚,基本都会有入京再进一步的机会。
蔡京自己当年,也是从成都知府的位置上被提拔为“龙图阁直学士、权户部尚书”的。
不过转念一想,李逸却又觉得这个位置真的挺合适的。
名义上,延安府知府并不属于西军管辖,李逸可以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同时前线的任何重大军事行动,又绕不过这个属地行政长官去。
而且李逸之前积累的所有资历又都可以延续。
干个几年延安府知府之后再进京和高俅打擂台,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不过在延安府知府这个位置上,军事方面可得听上面的。
李逸再想和郓州那样军政一把抓,就比较困难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这也升得太快了!
只听李逸疑惑道:
“谢恩相提携,只是小婿这知州上任还未满一年,这就升知府,怕是难以堵得住悠悠之口。”
蔡京闻言却是一笑:
“这你无需多虑,老夫早已考虑周详,年一过,你郓州州治便会升级为东平府府治,你这个知州,到时会正顺理成章地升成东平府知府!”
“这之后半年我再调你到延安府,即是平调,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好家伙,还能这么操作?
“你厉害!”
李逸心中悄悄给蔡京比了个大拇指。
历史上,郓州确实升级为了东平府,不过那是宣和元年的事情,还有整整两年呢。
现在蔡京为了打压高俅,居然把这件事提前了。
不愧是一代权相!
“恩相提携,小婿没齿难忘,愿为恩相执鞭坠蹬,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李逸立刻表现出一副干感激涕零的模样,冲着蔡京又是一个长揖。
虽然讨厌这大贪官,但他前前后后做这些事情,那却是实打实的帮到了自己。
真没他,自己做起事情来就要困难得多了。
“不用客气,由之,到任延安府知府之后你可是调不动西军的,如何积累军功,你可心中有数?”
“恩相放心,小婿明白,一应干系,都在小婿自己身上,绝不会牵连恩相!”
“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蔡京说完也是一笑。
跟聪明人说话,那就是省力气。
没错,李逸是调不动西军,估计他连延安府本地的厢军都调不动。
但没关系,他有私军。
从头到尾李逸和蔡京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私军这两个字。
但该怎么做,李逸却门清。
他刚才那番话更是清楚的表明了态度
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了责任都是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你蔡元长。
脑子灵、能做事、敢担责。
这才领导喜爱的下属!
蔡京越来越觉得三年多前他把蔡文艺嫁给李逸,是捡了个大大便宜。
这小子能文能武,前途无量啊!
接下来二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华灯初上,李逸才向蔡京告辞。
用过晚饭之后,他回到了自己在太师府久违的房间。
房间烛火有些昏暗。
蔡文茵背向他坐在铜镜前,听见李逸进来,她却并未回头。
“夫君,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么?”
蔡文茵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