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饶是蔡文茵修养再好,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说我喜欢三娘,真正的那种喜欢,我并不会什么“妾”的名分来亵渎我心里的这份情感,他和你一样,都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李逸看着蔡文茵,目光坚定。
顿了顿,他接着道:
“待明日上元文会事了,我便会向太师亲自提及此事,今日你既然问起,干脆便与你一体说个明白。”
李逸一句说完,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蔡文茵盯着自己夫君,忽然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此时的他不再是四年之前那个初出茅庐青涩探花,而是一个历过了风雨、胸中有了慨然之志一方要员。
仿佛一柄宝剑,脱出剑鞘之后,忽然开始绽放出了凌厉与锋芒。
不过这明显是蔡文茵想错了。
李逸从来也不曾青涩过。
这一世的他和从前并没有任何区别,一直是那个杀伐果断,坚韧勇毅的小李探花。
蔡文茵之所以会有这种错觉,只是因为这一刻,她才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次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良久,蔡文茵冷冷道:
“李逸,你这么说,是奢望我会同意?”
开玩笑,先不说律法如何,蔡氏这样的豪门望族,怎么会容许平妻的存在?
最极端的情况,哪怕蔡文茵一生都无法生育,最终也会选一个李逸妾室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延续香火,而不是让李逸把那妾室升为平妻。
“蔡文茵,我想你误会了,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征得你的同意,而只是知会你一声,只要太师同意,你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李逸,你这说的什么疯话?爷爷他怎么可能同意你这种无理的要求?”
“是么?原来他是你爷爷啊。”
李逸一笑,顺带着讽刺了一下蔡文茵和蔡京的关系。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只要明天自己在上元文会上夺魁,他在蔡京心中的分量便会远远胜过蔡文茵。
之后郓州升级为东平府,远赴西陲等等一系列规划当中,自己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角色。
这种时候,蔡京绝不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孙女而自乱阵脚。
况且这个孙女的自我认知里,她到底是姓钱还是姓蔡还尚需两说!
“你……”
蔡文茵一时气结,竟然说不出话来。
虽然内心深处,她对李逸这个所谓的夫君根本就不在乎,但现在反过来李逸如此赤裸裸地羞辱自己,却让素来骄傲的她根本无法接受。
“我怎么了?我这一生,就该永远做你身边一个低眉顺眼的无能丈夫么?”
李逸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向蔡文茵。
“你干什么?”
蔡文茵本能的后退。
“干什么?蔡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分别了这么久,你难道不该履行一下自己做妻子的义务?”
“我不愿意!”
蔡文茵厉声道。
若说先前还罢了,独守空房许久的蔡文茵甚至有些怀念那种感觉。
今晚她甚至提前沐浴更衣,做好了准备。
但经过刚刚那番并不愉快的谈话之后,李逸还要对她非礼,这却是蔡文茵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了。
“你又误会了,这种事,你愿不愿意,根本就不重要!”
一句说完,李逸直接横抱起蔡文茵,一把便将她抛在了榻上。
蔡文茵拼命挣扎,却仍被李逸干脆地剥去了周身所有的衣物。
两行清泪自蔡文茵眼中流出,她忽然身子一软,放弃了所有抵抗。
蔡文茵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任凭李逸施为。
但等了半天,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
疑惑中,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冰冷而戏谑的声音:
“蔡小姐,你记住,只有我不愿意,那才重要!”
一句说完,李逸直接推门而去,剩下蔡文茵独自一人,不知所措地瑟缩在了榻上!
李逸并不是什么急色之人,论道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他历来也不曾强迫过别人。
刚刚那么做,只是为了折辱一番蔡文茵罢了。
他必须要让这位千金大小姐认清情形。
此刻他们二人之间,攻守已然易势!
李逸走后良久,蔡文茵才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
她默默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小桌之前。
摇曳烛火之下,许多个画面于她心间泛起。
大婚那晚,李逸看向自己的眼神,澎湃而热烈。
得知自己并不会跟他同赴阳谷之后,他的眼睛冷了下来。
越来越短的信,越来越礼貌的语气,信和信之间越来越长的间隔时间。
是啊,能怪他么?
明明是自己亲手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可惜么?
的确。
但蔡文茵却并不后悔。
为了圣火和圣教,她可以舍弃一切!
“李逸,其实我本来是有些喜欢你的,我甚至想过将你一道接引入圣教,让你也匍匐子在圣火之下,感受永恒的光明与纯洁。”
“但可惜的是,你似乎并不是我的同路人。”
“既如此,那就请你和你的皇帝,一同去死吧!”
挣扎良久,蔡文茵终于下定决心。
她取出纸笔,开始写字。
写完之后,她打开妆奁,取出了一只精巧的机栝画眉。
这鸟儿不过一只巴掌大小,一整个用金属雕成。
镂空的身体呈现金色,看上去颇为精巧。
打开机栝画眉的腹部的机关,将写好的字条放进去之后,蔡文茵捧着画眉鸟来到了庭院当中。
只见她双手轻轻向上一抛,那机栝画眉身上青光一闪,居然像一只真鸟儿一般,以蔡文茵的头顶为圆心盘旋翻飞起来。
“去吧,把消息带给道乙上师。”
蔡文茵一句说完,那机栝画眉像是有了灵性似的,只一振翅,便直接跃飞到了十多米的高度。
紧接着便摇晃着翅膀,颤颤巍巍地向着御街方向去了。
这神异鸟儿乃是包道乙秘术加持之下的“传讯雀”,仅能单次使用,可在十里之内的范围内传递消息。
它会带着蔡文茵的字条飞到御街的那座大花灯“小鳌山”所在的地方,然后从顶部气孔钻进去。
之后它会自行取出腹中字条,并在包道乙藏身那根立柱前面悬挂好。
届时只要包道乙五人一被唤醒,一睁眼便能看到蔡文茵想说的话。
这之前,蔡文茵已经三次用过同样的传讯雀。
相应的,目前那座大花灯“小鳌山”里也挂着三张相应的字条。
这些字条上都是包道乙五人沉眠之后蔡文茵收集到的上元文会当晚禁卫人手布置等消息。
待她的琴声将包道乙唤醒之时,他立刻便能看到这些消息。
这样行动起来,也就更加有的放矢。
目送着传讯雀飞远,蔡文茵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回到房中。
岂料她刚关上门,房顶上立时便有一道金光射出。
小李飞刀好似利箭一般,只一击,便将那慢吞吞的传讯雀射落了下来!